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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早該猜到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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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你可躲得了?!......」蘇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奇異力量。

「相思難挽一劍斬!」

聲落,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前奏,沒有繁複花哨的變化起手。那一道極致璀璨、卻又蘊含著無邊寂寥與決絕意志的銀色劍光,仿佛超越了世俗理解的極限,以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玄奧至簡的軌跡,徑直迎向了那仿佛能斬開天地、當頭而落的烏黑刀芒!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凝滯!

夜行人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他感受到了!

這一劍之中蘊含的,不再是技巧與力量的比拼,而是一種意境,一種規則,一種足以斬斷因果、湮滅執念的極致劍道真意!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變化,甚至所有的念頭,都被這一劍那玄奧莫測的軌跡徹底鎖死、斬斷!除了硬接,別無他法!

「這便是偽宗師境的實力麼?這麼強悍的一劍......竟然還入不了大宗師境嗎?」夜行人帶著無比驚嘆的聲音,緩緩響起,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激動。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震撼,但那震撼深處,卻有一抹難以言喻的、仿佛期待已久的釋然和......無法掩飾的激賞?

「喝——」

夜行人發出了源自丹田最深處的怒吼,將全身每一分力量都壓榨出來,注入刀中,那烏黑的刀芒再次暴漲,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碎那一道看似纖細、卻蘊含著他無法理解之力量的寂寥銀光!

銀與黑,兩種極致的光芒,如同兩顆逆向飛行的流星,即將進行毀滅性的對撞!

然而,就在最終碰撞的前一剎那!

蘇凌的劍尖,那凝聚了所有寂寥劍意與決絕意志的一點,卻以一種神乎其技的、妙到巔毫的微不可查的震顫,極其精妙地向側上方偏移了......毫釐!

並非畏懼碰撞,而是......變招!意在破妄,而非毀實!

「嗤——!」

沒有預想中天崩地裂的轟鳴爆炸聲!

只有一聲極輕微、極清脆、如同冰棱斷裂、又如同最堅韌的琴弦被撥動到極限後崩斷的細微聲響!

那一道璀璨寂寥的銀色劍光,並非斬向對方那無匹的刀鋒,也並非斬向對方的身體,而是在最後那不可思議的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和輕盈,如同庖丁解牛般,沿著某種玄妙的軌跡,輕輕掠過——掠過了那方緊緊貼合、遮擋一切的黑色面紗與鬢角堅韌皮膚連接的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劍尖蘊含的微妙氣勁,在這一刻精妙爆發!

夜行人臉上,那面浸染了夜色、承載了所有神秘與偽裝的黑紗巾,應聲而裂,悄然向上翻飛而起!

如同一隻失去了憑藉的黑色夜蝶,在空中無助地翻滾、飄蕩,劃出一道無奈的弧線,最終緩緩地、輕飄飄的,落在了兩人之間那布滿深坑劍痕、仿佛被巨獸蹂躪過的土地上。

萬籟俱寂。

淒冷的月光,再無任何阻礙,如水銀瀉地,毫無保留地、清晰地、徹底地照亮了那張一直隱藏在黑暗與神秘之後的臉龐。

蘇凌持劍而立,「江山笑」斜指地面,劍尖那璀璨到極致的銀芒正如潮水般褪去,發出細微的、近乎疲憊的嗡鳴。

他微微喘息著,目光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猛地投向那張臉!

那是一張年輕且充滿剛毅之氣的臉龐!

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年紀,稜角分明如同刀劈斧鑿,每一根線條都透著堅毅與果決。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高挺的鼻樑,緊抿的、因劇烈運動而略顯蒼白的薄唇,以及唇周與下頜上那一片修剪整齊卻依舊根根剛硬、泛著青黑色澤的胡茬,無不彰顯著這是一個孔武有力、極具男性氣概和行動力的年輕強者。

然而,當蘇凌的目光猛地撞入那雙此刻同樣布滿了複雜情緒——震驚、愕然、一絲未能掩飾的尷尬,以及更深處的、難以言喻的讚賞與某種熟悉感的眼眸時,當他的視線徹底看清那雖然因激戰而充血泛紅、肌肉緊繃,卻依舊無比深刻地印在他記憶深處的五官輪廓時......

仿佛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腦海中的迷霧,所有之前的疑惑、試探、留手、逼迫,在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卻又是如此出乎意料的解釋!

蘇凌臉上的所有凝重、所有戰意、所有探究,在剎那間凝固!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持劍的手僵在了半空。

極致的驚訝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但這驚訝並非源於恐懼或難以置信,而是一種巨大的、豁然開朗般的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原來竟然是他!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對方那看似古怪的一切行為都有了答案。他用一種帶著七分震驚、三分瞭然、甚至還有一絲哭笑不得的複雜語氣,失聲叫出了那個名字。

「竟然是你!!!」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並非來自別處,正是那夜行人自己所為!就在蘇凌那聲「竟然是你!」的話音尚在空氣中震顫的剎那,他竟毫不猶豫地抬手,猛地將左臂那早已被劍鋒割得破破爛爛的衣袖徹底撕扯下來!

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條暴露出的手臂上——那根本不是什麼血肉之軀!而是一條極其粗壯、結構精密、泛著冷硬金屬幽光的——機械手臂!

這條手臂從肩胛處延伸而下,關節結構巧妙而複雜,金屬外殼上似乎還銘刻著一些看不太真切的細微紋路,在月光下流動著非人的光澤。

五指俱全,同樣是金屬鑄造,指關節清晰可見,此刻正微微收攏,發出極其細微的機括轉動聲。這條手臂與他另一條古銅色、肌肉賁張的真實右臂形成了無比詭異而震撼的對比。

他竟然是個斷臂之人!以這樣一條精妙的機械義肢替代了失去的左臂!

然而,面對蘇凌震驚的目光,他的神色卻異常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淡漠。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順勢將手中撕下的破布條隨意扔在地上。然後,朝著蘇凌,不卑不亢地微微一拱手,那條金屬左臂在動作間發出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蘇督領,別來無恙啊。」他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不再是那刻意偽裝的嘶啞,聽起來年輕而有力,卻帶著一種難以融化的冷淡和疏離,「韓驚戈,有禮了。」

蘇凌眼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他手腕一翻,「江山笑」發出一聲低吟,精準地歸入腰間劍鞘。他上下打量著韓驚戈,特別是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機械手臂,語氣不冷不熱,淡淡地道:「我早該想到是你的。」

韓驚戈聞言,那雙銳利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似乎帶著一絲玩味。

「哦?督領何以見得?莫非韓某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記號不成?」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請教,但那眼神深處卻並無多少真正的疑惑,反而更像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試探。

蘇凌哼了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韓驚戈的身體。

「其一,方才交手,你看似攻勢狂猛,實則處處留手,刀下容情。若真是敵人,豈會如此『客氣』?其二......」

蘇凌的視線最終落在韓驚戈那條異常強壯、青筋虬結的右臂上。

「你這右臂,鍛鍊得也太過突出了一些。比尋常專注右手刀劍之人還要粗壯有力數分,肌肉走勢完全集中於一側。這絕非尋常練武之道,倒像是有意無意地,將全身力量都寄託於這一條胳膊之上。當時我便該想到,你另一條手臂若非有舊傷隱疾,便是......乾脆缺失!否則,何至於將身體錘鍊得如此......失衡?」

韓驚戈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淡淡的、近乎敷衍的笑意並未改變。

直到蘇凌說完,他才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道:「蘇督領觀察入微,分析更是有理有據,實在令人佩服。」

他嘴上說著佩服,但眼神和神態卻沒有半分佩服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句與自己無關的客套話。

蘇凌自然聽出了他不過是不走心的客套而已,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加重了幾分。

「韓驚戈,歐陽舊宅一別,你便失蹤了兩日,音訊全無。暗今夜你又故弄玄虛,將我引到這荒山野嶺,逼我全力出手......你到底意欲何為?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韓驚戈,一股威勢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韓驚戈面對蘇凌的質問,神色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龍台城的方向,又緩緩掃過周圍狼藉的戰場,最後才重新緩緩地迎上蘇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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