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給我出來!(2/2)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那凌厲的劍氣侵入體內,瞬間讓她們半邊身子酸麻,動作猛地一滯!
朱冉和陳揚壓力驟減,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朱冉怒吼一聲,如同受傷的暴熊,僅憑一隻完好的手臂,砂鍋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因受傷而動作遲滯的對手面門!
陳揚則刀勢更急,如同狂風暴雨,將那名被劍氣所傷的殺手逼得連連後退!
然而,蘇凌的出手,如同點燃了最後的戰火!
「結陣!殺蘇凌!」
為首的紅衣女子眼中寒芒爆射!她看出來了,蘇凌才是核心!只要解決了他,其他人不足為慮!
她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剩餘的四名紅衣殺手(包括被朱冉踢傷的那個,也已強撐著站起)瞬間捨棄了各自的目標!她們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交錯、穿插,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瞬間合圍!
五人,五道猩紅的身影,如同瞬間盛開的、致命的血色芍藥花瓣,將蘇凌牢牢鎖定在花心中央!
殺氣瞬間凝成實質!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泥沼!五股陰寒、銳利、帶著不同角度卻又完美融合的殺意,如同五把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蘇凌!
她們手中的武器——短刺、彎刀、鎖鏈、鋼針、淬毒匕首——同時亮起致命的寒光!攻擊如同狂風驟雨,卻又暗含五行生剋之理,將蘇凌所有閃避的空間徹底封死!這才是紅芍影真正的殺招——血芍戮心陣!
蘇凌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陣法,但也明白,這必然是紅芍影的精妙殺陣,心中也不由得一凜。
「公子!......」
「蘇大人!......」
朱冉、陳揚、歐陽昭明同時發出驚駭欲絕的呼喊!
他們想衝過去救援,卻被那五人瞬間爆發的恐怖殺氣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面對這足以絞殺九境後期的絕殺之陣,蘇凌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因為她......他終究不能痛下殺手!
「嗆啷——!」
一聲清越如龍吟鳳鳴的劍鳴,驟然撕裂了凝重的殺機!
江山笑,出鞘!
細長的銀色劍身在月光下驟然亮起,如同九天銀河垂落人間!劍光清冷、純粹,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蘇凌的身影動了!
不再是鬼魅般的突襲,而是如同踏著無形的韻律,飄逸靈動,卻又快到了極致!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五道合擊的鋒芒,而是身形如同風中柳絮,以毫釐之差,險之又險地從兩道淬毒匕首的縫隙中滑過!
同時,「江山笑」化作一道驚鴻般的銀色閃電,點向右側持鎖鏈殺手的手腕!
這一劍,快!准!時機妙到毫巔!正是對方舊力剛出、新力未生的節點!
那鎖鏈殺手大驚失色,她從未見過如此精準、如此洞察先機的劍法!手腕劇痛傳來,鎖鏈幾乎脫手!陣勢瞬間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
就是這毫釐的滯澀!
蘇凌的身影如同融入劍光,瞬間轉折!劍勢由點化掃,一道匹練般的銀色弧光橫掃而出,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迎向正面劈來的彎刀和左側襲來的短刺!
「噹噹當——!!!」
密集如驟雨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炸響!火星如同銀色的煙花般四濺!
蘇凌以一敵三,劍光如同銀龍狂舞,時而如驚鴻乍現,直刺要害;時而如清風拂柳,化解勁力;時而分化萬千劍影,虛實莫測!
他完全放棄了防守,只以攻代守!每一劍都指向對方必救之處,逼得三名殺手不得不回防自救!
那精妙絕倫的劍法,飄逸靈動到了極致的身法,竟將三名頂尖殺手的合擊硬生生壓制住!
然而,陣勢並未崩潰!為首的紅衣女子和那名手持鋼針的殺手,如同潛伏的毒蛇,在蘇凌劍勢用老、身形轉換的剎那,發動了致命的偷襲!
兩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寒光的毒針,無聲無息地射向蘇凌後心!
同時,為首女子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如同毒蠍的尾針,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蘇凌肋下空門!
時機把握之精準,配合之默契,堪稱絕殺!
「小心背後!......」陳揚大聲嘶吼道。
朱冉更是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想要撲過去!
蘇凌仿佛背後長眼!
他清嘯一聲,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猛地向前一折,如同靈鶴翔空!
那兩根毒針幾乎貼著他的背脊掠過!
於此同時,江山笑如同擁有生命般,劍尖在千鈞一髮之際精準回點,「叮」的一聲脆響,格開了那致命刺向肋下的蠍尾短刃!
然而,陣法的威力就在於連綿不絕!就在蘇凌化解這波偷襲,身形尚未完全站穩的瞬間——
「纏!」
為首女子一聲厲喝!
那名被蘇凌點中手腕、鎖鏈幾乎脫手的殺手,竟強忍劇痛,猛地將鎖鏈甩出!
那鎖鏈如同活過來的毒蟒,帶著嗚咽的破風聲,並非攻擊蘇凌,而是瞬間纏繞住了蘇凌身側一根搖搖欲墜的廊柱!
同時,另外兩名殺手如同心有靈犀,短刺和彎刀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劈蘇凌下盤!逼他無法躍起!
鎖鏈猛地收緊!
「轟隆!——」
那根本就腐朽的廊柱瞬間被巨力拉斷!
沉重的木石混合著瓦礫,如同山崩般朝著蘇凌頭頂轟然砸落!而下方,是致命的刀光劍影!上下夾擊,絕境!
蘇凌眼中寒光爆射!體內精純的內息如同江河決堤般轟然運轉!他竟不閃不避,足下猛地一跺!
「轟!——」
腳下堅硬的青石板瞬間碎裂成蛛網狀!
蘇凌的身體借著這股反衝之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險之又險地從崩塌的廊柱和下方襲來的刀光縫隙中穿了過去!姿態驚險到了極點!
人在半空,無處借力!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致命破綻!
「死!」
為首的紅衣女子眼中殺機大盛!
她與那名手持鋼針的殺手同時躍起!一左一右,短刃如毒蠍刺目,鋼針如暴雨梨花,將蘇凌所有閃避的角度徹底封死!凌厲的殺機,直透骨髓!
下方,朱冉、陳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歐陽昭明更是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蘇凌眼中那深藏的痛楚與無奈,終於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他手腕一抖,江山笑發出清越的嗡鳴!
劍光不再追求極致的殺傷,而是瞬間化作一片柔和、綿密、如同水銀瀉地般的銀色光幕!
「攬月!攜星!」
劍光流轉,如同九天之上奔流不息的星河!帶著一種包容萬物、化解萬鈞的磅礴意境!
那致命的蠍尾刺和漫天毒針,刺入這片銀色光幕,仿佛泥牛入海!凌厲的勁力被層層疊疊、柔韌至極的劍勢瞬間消弭、牽引、偏移!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點般的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
蘇凌的身體借著這股牽引卸力,如同風中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回地面,腳步微晃,卸去最後一絲衝擊,毫髮無傷!
而那兩名躍起偷襲的殺手,卻被自己攻出的力道和那奇異的牽引之力帶得身形不穩,踉蹌著向後跌退!
「什麼?!」
「不可能!......」
五名紅衣殺手眼中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們五人聯手,施展血芍戮心陣的絕殺,竟然被蘇凌以如此精妙、如此......留有餘地的方式化解了?!
他明明有數次機會可以重傷甚至擊殺她們中的一人,卻都......刻意避開了要害!
那最後化解絕殺的一劍,更是充滿了不願徹底撕破臉皮的克制!
「為什麼?!」
為首的紅衣女子穩住身形,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驚疑不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凌劍法中那份刻意的留手!這讓她感到一種被輕視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惑!
影主的命令是......帶回歐陽昭明,必要時可清除障礙......但似乎......對蘇凌,又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限制?
蘇凌持劍而立,銀白色的江山笑斜指地面,劍尖在月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光澤。
他微微喘息,額角有細微的汗珠滲出,但眼神卻如同寒潭般深不可測。
他緩緩掃過眼前五名氣息不穩、眼中帶著驚懼和困惑的殺手,最後,目光如同穿透了重重夜幕,投向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仿佛那裡正隱藏著他真正想要對話的人。
一股壓抑了太久、混合著憤怒、心痛、思念與無盡質問的情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胸腔中劇烈翻湧!
為了這份糾纏不清的情愫,他處處留手,不願徹底斬斷那根脆弱的絲線!
可她呢?她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派這些殺手來送死?連面都不肯露?!
「穆——顏——卿——!!!」
蘇凌猛地仰天長嘯!
聲如龍吟,穿雲裂石!
帶著沛然莫御的內力,如同滾滾驚雷,瞬間席捲了整個破敗的歐陽舊宅,衝出高牆,震盪在龍台城西死寂的夜空之上!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這便是你我許久之後的再見麼?」
「穆顏卿!給我——出來——!!!」
嘯聲之中,蘊含著無盡的悲憤、質問、還有那深藏心底、無法磨滅的痛楚與思念!
月光下,他持劍而立的身影,如同一尊孤獨而憤怒的戰神,向那隱藏在黑暗深處的紅顏知己,發出了最後的、震徹心扉的呼喚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