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佞臣?賭徒?(2/2)
郭塗看了一眼郭蹇道「侄兒啊,這是我此生下得第一次賭注,事實證明,我賭對了啊!」
「可是那韓甫,也在渤海經營多年,真就心甘情願交出權柄?」郭蹇思忖道。
「呵呵,時局啊,時局由不得他!當時沈濟舟雖然式微,但他同父異母弟沈濟高卻是有些本事,已然占據淮南絳州,故世人亦稱沈濟高為沈淮南。我舉全族之財,賄賂沈濟高,只需他答應,聲援其兄沈濟舟,讓沈濟舟做那渤海之主,若不如此,便揚言沈濟高要攻伐渤海。沈濟高此人野心勃勃,否則也不會急於稱帝,到最後做了半世強人,如今已成冢中枯骨」郭塗有些自得道。
「叔父壯士斷腕,為郭氏一門不惜代價,侄兒受教了!」郭蹇忙道。
郭塗滿臉是笑道「這相較於郭氏一門得到的好處來講,如此犧牲些財帛,不值一提!那沈濟高自然向著他的哥哥嗎,雖然二人有嫌隙,但畢竟親哥哥做渤海之主,總好過外姓人,再加上難抵財帛誘惑,自然滿口答應,立時放出風去。」
郭塗頓了頓又道「我又暗中命郭氏一門,在渤海城鼓譟,又有田、辛二族從旁襄助,不過數日,渤海滿城風雨,皆言渤海之地,當有德者居之,沈濟舟當取而代之嗎,為渤海之主。」
「一時間,滿城風雨,韓甫麾下文武,也紛紛動搖,韓甫不能制也,問計與我和田、辛三人,我等自然順水推舟,勸韓甫讓位於沈濟舟。我更言說,若不早讓渤海,恐將大禍臨頭,早讓渤海,韓將軍還能做個安樂公。」
郭塗滿臉意味深長的笑意。
郭蹇連連點頭道「叔父手段高明!」
郭塗遂道「於是,韓甫無奈之下,只得將渤海三州之地,拱手讓於沈濟舟,到如今,沈濟舟南征北討,渤海已有五州也!」
郭蹇點點頭道「那韓甫既讓渤海,做個安樂公,倒也衣食無憂」
「哼哼」郭塗冷哼幾聲,遂皺眉道「蹇兒,你還是太仁慈了!記住,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既然要謀取自身利益,一旦敵人勢弱,便要不計一切代價,將他狠狠地踩在腳下!這一點,萬年不可廢也!」
「侄兒受教了!」
郭塗這才點點頭,聲音又恢復了平靜道「其後,我與沈濟舟辛憑等聯手,逼迫韓甫日甚,韓甫不能反抗。直到最後,我更逼迫那韓甫自戕」
郭塗的眼中出現一絲狠厲之色。
「什麼!世間皆傳,韓將軍乃自願就死原來是」郭蹇大驚失色道。
「人可只有一條性命,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那日,韓甫設宴,想要做最後的努力,拉攏我等,赴宴者,我、辛憑、田翰文,還有一直忠心於他,不識時務的李闡!趁他如廁之際,我暗自尾隨,在廁內迫他自戕,他如何肯就範,我便趁他不備,一匕首插進了他的胸膛,結果了他的性命!」郭塗眼中的狠戾之色更甚。
郭蹇嚇得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侄兒啊,莫要怪叔父殘忍,我不動手,一旦韓甫韜光養晦,萬一再起,到時候死的可是郭氏全族!我既殺韓甫,那李闡明知有內情,卻沒有辦法,只得驚而隱退,直到後來被我與其他門閥算計,逼他造反,從此,渤海大族中,他李氏一門被生生抹除,再不復存在」郭塗淡淡道。
「可是,那辛憑辛氏一門,侄兒也未曾聽說過啊」郭蹇疑惑道。
「呵呵辛憑此人好大喜功,心胸狹隘,自以為從龍有功,囂張跋扈,不把沈濟舟和其他門閥放在眼中,平素頤指氣使,囂張跋扈。終於被我和其他門閥聯手,由沈濟舟下令,夷族!辛氏一族,便是渤海被抹去的第二支門閥。」
郭塗似炫耀道「哦,不妨告訴你,當年處斬辛氏一門百餘口的監斬官,便是你叔父我了!」
「原來如此叔父屹立渤海不倒,侄兒仰望之!」郭蹇拱手道。
「渤海舊族,韓、李、辛接連覆滅,取而代之的,沈、郭、田三家勛貴,盤根錯節,為渤海望族也!當然,那許宥之的許氏破落戶後來發跡,乃是後話了!」郭塗淡淡道。
「可是,到如今,屹立不倒者,惟我郭氏一門也!叔父苦心孤詣,勞苦功高!」郭蹇又溜須拍馬道。
「那是田翰文和許宥之自找的,我不過順勢而為,渤海五州雖大,但這麼多人想要分刮,利益也就少得可憐田翰文因出兵伐蕭之事,觸怒主公,如今逃亡隱遁,田氏覆亡,那許宥之更是不識趣,身敗名裂,成了反叛之徒,許家自然也被清算唯有我郭氏,成為沈濟舟唯一的心腹,到如今沈濟舟對我言聽計從,從無相疑,為何?」郭塗似有深意的看向郭蹇道。
「這恕侄兒愚鈍」
郭蹇一低頭,不知如何回答。
「無非找准靠山,緊緊抱住罷了想那沈濟舟能有今日之尊貴,無我郭塗,可成乎?他的所有利益,都由我之謀劃,人性逐利,他豈能離得開我?」郭塗一字一頓道。
「原來如此叔父一番話,令侄兒茅塞頓開!」郭蹇點了點頭道。
郭塗不言,似乎想著心事,半晌又道「只是,如今咱們的靠山就要崩塌了山塌而亡山下之人我不得不為郭氏一族計,再下一次賭注了」
「叔父的意思是?」郭蹇神情一動,眼神連閃道。
「我已然說過,沈氏之亡,便在旦夕他亡讓他亡,我郭氏一門可不去陪葬!靠山既倒,那便再尋一座便是蹇兒啊,你不妨說說,眼下,我們能尋誰為靠山啊?」
說著,郭塗似有深意的看向郭蹇。
「這」郭蹇低頭,苦苦的思索起來。
半晌,他頗為慚愧的抬起頭,苦笑道「侄兒才疏學淺還望叔父教我」
「呵呵,這件事想來也難,但只要做,倒也不是不可能咱們的靠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著,郭塗豎起一根手指,不動聲色的指了指舊漳的方向,沉聲道「咱們的靠山便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