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執手淚眼,又憶公子無雙(2/2)
蕭元徹這才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朝丁晏道:「坐」
丁晏忙拱手道:「老朽不敢」
「坐你也辛苦了」蕭元徹開口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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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晏這才謝過坐了。
蕭元徹看了伯寧一眼,沉聲道:「你站在帳門口守著,若有可疑之人,即刻誅殺!你的事情暫且記著容後再算!」
伯寧神情一凜,拱手朝著帳門口去了。
蕭元徹這才又看了丁晏一眼,鄭重其事道:「丁醫官此事我若告知與你,你切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否則!」
丁晏身體一顫,拱手道:「主公放心,丁某絕對保密!」
蕭元徹這才口打唉聲,兩眼垂淚,聲音也有些哽咽道:「蘇凌蘇凌他死了!」
丁晏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他極力的可克制著自己的震驚,顫聲道:「蘇凌?蘇長史死了這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蕭元徹神情悲痛,淚水滾落,長嘆道:「唉!我也想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啊可是蘇凌他真的死了啊白衣也是聽聞此事後,摧心斷腸,這才」
丁晏雖然十分想知道,蘇凌到底是怎麼死的,可是他明白自己不過是一個區區的醫官,這天大的事情,根本輪不到自己問地。
他這才一臉沉痛道:「主公啊老朽看你也是氣血翻湧,臉色不佳主公人死不能復生萬望主公保重身體,節哀才是啊!」
蕭元徹點了點頭去,卻還是一臉悲慟,淚流不止,忽地擺擺手道:「不要說了我還能支撐得住」
丁晏這才點了點頭道:「既如此,老朽這便開了方子,祭酒只要按照我方子上所寫的藥每日按時服用,應該無事了只是主公,一定要勸一勸祭酒啊,他這身體,若是再悲痛傷神,再若嘔血,怕是神仙難救啊!」
蕭元徹點了點頭,惆悵滿腹道:「我盡力吧丁晏啊,你開方子吧開完方子,交給外面的守衛,讓他們抓了藥,趕緊熬製」
丁晏點了點頭,開了方子。
他剛放下筆來。卻聽榻上的郭白衣傳來微弱的聲音道:「主公大兄」
蕭元徹驀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郭白衣近前,一把抓了他的手道:「白衣白衣,你感覺怎樣啊!」
郭白衣雖然虛弱,但神智已經清醒,緩緩地點了點頭,看著蕭元徹。
一時間,兩個人面對彼此,皆未開口,卻是相顧無言,唯有垂淚。
終是郭白衣嘆息了一聲,一邊流淚一邊痛心疾首道:「主公啊白衣有罪啊若不是當初白衣支持蘇凌潛伏陰陽教蘇凌他怎麼會.是白衣害了蘇凌啊,白衣該死!該死啊」
說著,他痛苦的以手握拳,朝著床榻使勁地錘著。
慌的蕭元徹一把將他的手攥住,淚流不止地嘆息道:「白衣白衣,這件事如何能怪你呢?如何能怪你啊!只能怨蘇凌他命該如此白衣你可能這樣求全責備,把所有的事情往你身上攬啊!」
丁晏也站起來,走到郭白衣近前勸道:「郭祭酒切不可再如此悲傷勞心了你的身體已經承受不起了方才你危急之時,主公更是親自為你擎燈照亮,老朽方能準確地施針這才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你再若如此,萬一再有什麼不好的如何對得起主公呢!」
郭白衣聞言,頓時熱淚潸然,朝著蕭元徹顫聲道:「大兄大兄白衣如何當得起您如此啊白衣實在是」
蕭元徹握住郭白衣的手,顫聲道:「白衣不要這樣說我是你的大兄,為你做什麼都行你當不起大兄如此,何人能當得?只要白衣你平安無事大兄就高興高興」
郭白衣滿心感激,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之間,無需更多的客套。
丁晏道:「主公,既然祭酒轉醒,老朽這就親自去抓藥熬製,稍後讓祭酒服用了另外,祭酒現在不能過多的勞心費神,需要靜養才是啊!」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好你去吧,白衣就在我的帳中,哪裡都不去,我蕭元徹守著他!」
丁晏拱手,滿腹心事地去了。
蕭元徹抬頭,看了看帳門前站著的伯寧。
他背對著自己,看不見他的神情,站在那裡,有些形單影隻,但卻站得十分挺拔,一絲不苟。
對於伯寧,他此時是很也恨不起來,可是若說不怪他,也談不到。
蘇凌走後,蕭元徹便即刻召見了伯寧,千叮嚀萬囑咐,要伯寧傾盡暗影司所有的力量,在暗中支持和保護蘇凌。
可是現在,卻換來了蘇凌的死訊,他如何不惱,如何不怪。
郭白衣躺在榻上,幽幽地看了蕭元徹一眼,卻看他神情變換不斷,一會兒惱羞成怒,一會兒又唉聲嘆氣,一會兒殺意漫漫,一會兒又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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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
他循著蕭元徹的眼神,看到蕭元徹正看向伯寧,心中已然明白了蕭元徹所想。
郭白衣嘆了口氣,勸道:「主公啊伯寧跟著主公也十幾年了兢兢業業的維持著咱們的情報運轉,當年大公子明舒身死,若不是伯寧力挽狂瀾,主持暗影司大局,暗影司也不會存在到現在,成為天下第一情報暗殺組織,更是成為主公兩大底牌之一啊。他的暗影司與奎甲的憾天衛,一明一暗,都是主公的左膀右臂」
蕭元徹默不作聲,長嘆一聲,不知想著什麼。
郭白衣又勸道:「此次蘇凌之事,我想伯寧也盡了全力了可是陰陽教畢竟不同於他處,蒙肇這人主公如何不清楚呢若說釀成今日之舉,其根源難道不是當年」
「白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當年若不是我聽信了箋舒之言,送那蒙肇入渤海,暗中培植他的勢力,企圖控制渤海的子民到時為我所用,也不會造成今日他倒戈相叛的局面啊蘇凌也不會死我知道,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可是他伯寧」蕭元徹說到這裡,忽地咬牙切齒起來。
「主公,蘇凌已死,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情了伯寧自從蘇凌離開軍營,整日奔波辛苦,可是人力畢竟有限,蘇凌深入陰陽教,發生了什麼,都是無法預料的,所謂鞭長莫及主公切不可因此事而遷怒伯寧啊更何況伯寧他對主公」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白衣啊不要說了,我還沒有失去理智我雖惱怒伯寧,但也知道這也不是他的問題你放心,我不處置他便是倒是你,丁晏說了,你要安心靜養現在你就在我帳中躺著,等你恢復了些咱們再好好商議這件事的善後問題現在你就不要勞心耗神了!」
郭白衣點了點頭道:「謝主公」
言罷,他這才又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過了半個時辰,郭白衣的呼吸逐漸均勻了,想是睡著了。
蕭元徹知道這幾日,郭白衣跟自己一樣,也是憂心戰局和蘇凌,幾乎未曾合眼。
他心疼郭白衣,這才並未叫醒他,而是輕輕地起身,緩緩地走到伯寧的身後。
伯寧聽到了身後細微的腳步聲,轉頭看去,卻見蕭元徹正站在他身後。
他身體一軟,單膝跪地,叩首道:「屬下有罪!」
蕭元徹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聲音低沉,淡淡道:「伯寧啊你何罪之有啊」
「屬下保護蘇長史不利指使蘇長史命喪陰陽教屬下願以死贖罪!」
說著,伯寧忽地抽出腰間的細劍,便要橫劍自刎。
蕭元徹眼眉一顫,用手一把按在他的劍柄之上,沉聲道:「伯寧,你要做什麼!」
「罪臣愧對主公唯有一死!」
蕭元徹點了點頭,一把將他拉起來,沉聲道:「把你手中的劍給我」
「主公!」
「給我!」
「喏!」
蕭元徹微微抬手,看了看那把伯寧的細劍道:「我記得你這把細劍,不同於暗影司所有人的佩劍.是不是」
伯寧一怔,點了點頭,陰鷙的神情終於改變,眼中已隱隱有了淚光。
「這把劍是大公子宛陽臨行前,贈給屬下的與大公子的龍刎劍乃是一對喚作龍熙劍這也是大公子留在世上最後的一把兵刃了」伯寧哽咽道。
蕭元徹用手摩挲著龍熙劍柄,眼中竟忽地滿是柔光和慈祥。
仿佛他摩挲的不是一柄鋒利的細劍,而是,他最欣賞和喜愛的兒子的臉龐。
「明舒走了多少年了?」蕭元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大公子走了五年了」伯寧聲音顫抖,忍著悲痛道。
「五年了竟然已經五年了.那時明舒翩翩公子,傲骨無雙而這晃晃五年.我蕭元徹垂垂老矣.可是他呢,永遠地留在了我的夢中永遠也不曾改變過他的容顏啊」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