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零一章 塵歸塵,土歸土

第一千零一章 塵歸塵,土歸土(1/2)

目錄

車馬行進,車轍壓在青石之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仿佛如沉重的嘆息一般。

車轎之內,蕭元徹和郭白衣同乘,誰都沒有說話。

蕭元徹半倚在轎中,雙目微閉,神情看不出什麼太大的變化,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郭白衣坐在對面,臉色有些蒼白,或許是因為之前站得太久,天寒地凍,吸了不少的涼氣。

只是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安靜至極,只有車轎外呼呼的風聲和著車轍的聲音,不斷地傳來。

「大兄......」、「白衣......」

沉默許久,蕭元徹和郭白衣竟然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喚對方。

郭白衣趕緊一拱手道:「大兄......您先說......」

蕭元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神之中竟十分罕見地出現了一股淡淡的落寞和疑惑,他看了一眼郭白衣方道:「白衣覺得......我這樣做,對不對呢?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

郭白衣聞言,先是一怔,卻是斬釘截鐵地拱手道:「大兄為何有此一問呢?大兄何錯之有?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呢......」

「蘇凌畢竟跟浮沉子之間......唉!我也一直在想,呂家女娘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是不是我真的應該放他們離開,畢竟真的放了他們......對我也構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啊......」蕭元徹一臉心事重重的說道。

郭白衣聞言,使勁地搖了搖頭道:「主公不必太過苛責自己了......在白衣看來,主公沒有什麼錯,亦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

蕭元徹神情一振,抬頭看向郭白衣,緩緩道:「白衣......你真的這樣想?......」

「自古以來,何謂君乎?何謂臣乎?......」郭白衣並不直接回答,而是似有深意的看向蕭元徹,一字一頓道。

「這......」蕭元徹一怔,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一時該如何說起。

「君既天命也,臣既君屬也!......君即為天,天可有錯乎?因此......即便君錯了,也是對的......君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沒有錯!......這是為君之根本!」郭白衣朝蕭元徹一拱手,語氣堅定道。

「白衣......真的這麼想?」蕭元徹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郭白衣點了點頭道:「自然如此......自古以來,只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有什麼認錯的君乎?......更何況,這一次,大兄所做,也沒有什麼錯可言啊......」

「可是......我畢竟逼迫蘇凌......」

未等蕭元徹說完,郭白衣卻一擺手道:「大兄此言差矣,何謂逼迫?怎麼就逼迫他了呢?呂鄺執迷不悟,臨死不思悔改,甚至還陰謀對大兄不利,想要炸毀守將府,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麼?大兄難道不該下令處死他麼?這有什麼錯?......莫非要大兄心甘情願就戮,或者對他不可饒恕的罪過,選擇寬恕?這樣才對麼?......」

「這......」蕭元徹又是一怔。

「呂氏之女呂秋妍,至死因其父而怨恨丞相,她本就是敵將之女,論罪已然當死,更何況,至死還心心念念的念著她那罪無可恕的父親,此等人,徒留何益?」郭白衣言辭犀利,說完呂鄺,直接又將話鋒轉向呂秋妍。

「再者說,呂秋妍不過是心痛其父之死,又想保住浮沉子之命,最終自戕罷了,大兄何曾說過必須處死她呢?大兄難道要為一個自戕之人承擔莫須有的罪責麼......?」郭白衣反問道。

蕭元徹聞言,默然不語。

「再者,那浮沉子,目無大兄,視大兄之嚴令為兒戲,偷入守將府,妄圖救出那呂氏父女,這種行為就真的毫無問題?他眼中可有大兄,可有法度森森?......」

郭白衣說到這裡,又深吸了一口氣道:「慶幸的是,那浮沉子事敗了,呂氏父女皆死,否則,真的被浮沉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救出那呂氏父女,大兄之顏面何存?丞相之法度威嚴何在?!」

蕭元徹聞言,緩緩嘆息道:「話雖如此.....可是白衣啊,我畢竟因此事,迫蘇凌做了他不情願做的事情啊......浮沉子如何,我倒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總要寒了蘇小子的心啊!」

「大兄......」郭白衣聞言,心中一顫,朝著蕭元徹鄭重拱手道:「大兄,其實白衣一路之上,還在擔心,大兄遷怒蘇凌......可大兄方才之言,才讓白衣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淺薄了......大兄並未因此事遷怒蘇凌,反倒害怕蘇凌心生芥蒂......大兄本就無錯,錯在浮沉子,錯在蘇凌......大兄啊,您對自己太過苛責了!......」

「我對自己太過苛責了......」蕭元徹喃喃的說道,又似乎是在自己問自己。

「不錯!......大兄請想,呂鄺所謀者,乃是炸了守將府,那是要謀大兄之命的事情啊,其罪在不赦;浮沉子目無大兄,目無法度,更是因為那呂鄺之女的緣故,偷入守將府,妄圖將敵將與敵將之女統統救走,其罪亦在不赦!......他們都已經如此對付大兄了,大兄之反擊,大兄就算要了他們的性命,都不為過!何況,呂氏父女到最後也是自己尋死自戕,而那浮沉子,大兄最後更是交給了蘇凌,更是言明了殺剮存留,讓蘇凌自己看著辦......」

「大兄,您已經仁至義盡了......蘇凌若是你因此事心生嫌隙,又或覺著寒心,便是他不知好歹啊!......難道大兄面對危險不反抗,不處置置於您死地的人,才是對的麼?」郭白衣一字一頓的問道。

「話雖如此......可是,那浮沉子,畢竟跟蘇凌同生共死,兄弟情深啊......」蕭元徹道。

「若蘇凌因為所謂的兄弟情深,而疏遠大兄,那蘇凌也不值得大兄委以大任了!......難道,那蘇凌只念他與浮沉子兄弟情深,就不念他與大兄深情厚意麼......所以,蘇凌不該心生嫌隙,更不該對大兄有所怨言......」郭白衣沉聲道。

「那蘇小子他,到底會不會......」蕭元徹還是有些擔心道。

「不會,則繼續用之,會......則不再用之......如此而已!」郭白衣眼神灼灼,一字一頓道。

蕭元徹聞言,長嘆一聲,默默無語。

半晌,他方道:「我還是不希望......與蘇小子鬧到那種地步的......」

郭白衣見狀,這才似安慰蕭元徹一般,淡淡笑了笑道:「大兄且放寬心,方才白衣說的道理,明智之人,一眼就能看得通透的,何況蘇凌乎?大兄是不相信,您與蘇凌之前的感情呢,還是不相信蘇凌是一個明智之人呢......」

郭白衣頓了頓又道:「更何況......大兄帶著白衣與蘇凌,只是來到守將府,看了這一場風波,從始至終,大兄無論如何做勢,也並沒有最終下令,殺了呂氏父女和浮沉子中的任何一個人......白衣想著,必然是大兄念在蘇凌的份上,並未真正的想要殺了他們,其實大兄也在糾結,是不是......」

「唉......」蕭元徹長嘆一聲,一臉落寞。

「若是大兄真的想要必殺浮沉子和呂氏父女,那一百餘弓箭手,早就萬箭齊發了......何至於一直僵持到最後......到最後,也只是呂氏父女自己自殺了......大兄實際上,根本沒有說一句,必要殺他們的話啊!」郭白衣聲音有些激動道。

「白衣......懂我,可是......蘇凌他,會明白麼?」蕭元徹有些無奈地搖頭道。

「大兄......蘇凌應該明白,也必須明白......就算之前他看不透,參不破,可是當大兄將浮沉子交給他發落的時候,他蘇凌,就應該大徹大悟了!」

「沒有人逼他們,也沒有人要他們死,生與死,甚至自戕,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罷了!」郭白衣直抒胸臆道。

「唉......罷了!罷了!無論如何,此事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但願蘇凌這小子......能夠想清楚,想明白吧......」

蕭元徹擺了擺手,嘆息道。

郭白衣點了點頭,這才話鋒一轉道:「不過,若是說大兄做得都對......也是有一些不妥的地方的......」

蕭元徹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方用手點指道:「原以為你真的認為我做得無可指摘,原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郭白衣忙擺手淡笑道:「白璧尚有微瑕......何況大兄呢?大兄唯一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是,不應以天門百姓的性命,來迫蘇凌......」

蕭元徹點了點頭,沉聲道:「白衣啊......屠城一事,實出無奈......即便如此,我不也最終收回成命了麼......而且,我以此事迫蘇凌,也是事出有因啊!......」

郭白衣拱手道:「大兄不必多言,白衣明白大兄所想......那浮沉子畢竟是兩仙塢策慈的師弟,兩仙塢多與荊南錢仲謀有密切往來......如今渤海戰事已近尾聲,大兄下一個目標便是揚州和荊南......所以,大兄是想藉此事,讓蘇凌徹底與浮沉子劃清界限......換言之,是讓蘇凌與兩仙塢劃清界限,以免到時開戰,蘇凌陷入自誤和兩難之境......」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是啊......一旦咱們與荊南開戰,必然要牽扯兩仙塢,我亦曾旁敲側擊地試探過那浮沉子,暗示他要兩仙塢歸附咱們......若是當時浮沉子哪怕有一點願意的意思,我也不會今日......可是,並沒有......我只能以此事,迫蘇凌與浮沉子,和他背後的兩仙塢徹底斷絕往來......這也是在保護蘇凌啊,避免他因為兄弟義氣,而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郭白衣點了點頭道:「大兄之心思,白衣明白......白衣想著,蘇凌也會明白的......」

「但願如此吧......」蕭元徹心事重重的嘆息道。

兩個人又沉默了片刻,蕭元徹又開口道:「白衣......周昶自戕之事......你有什麼看法?」

「這個嘛......白衣以為還需好好調查一番才是,畢竟勸降周昶,是蘇凌和許宥之兩人去的......按那小校來報,周昶在蘇凌和許宥之走後不久,便自戕而死了......所以,這件事也不一定就真的與蘇凌有關啊!......」

其實,郭白衣十分肯定,周昶自戕之事,定然與蘇凌脫不開關係。

可是,他雖明白,卻不敢這樣說,只得推說要好好調查一番。

蕭元徹似笑非笑地看了郭白衣一眼,方一擺手道:「白衣說笑乎?查?......這件事還用得著查麼?在我看來,根本就用不著再查了......此事定然與蘇凌脫不開關係......甚至就是蘇凌說服那周昶自戕的......」

郭白衣聞言,神情一凜,忙拱手道:「大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