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同飲此茶(2/2)
不知為何,浮沉子的話,似乎戳中了策慈的痛處,原本一臉恬淡的策慈,忽地暴怒起來,朝浮沉子低吼道。
「你這架勢......是想咬道爺兩口啊?......你跟道爺說不著,道爺這二仙之一的名頭也是掛個名,吃個空餉而已,道爺不操這個心......」浮沉子絲毫不以為意,嘁了一聲道。
「唉......罷了,跟師弟說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總之,現在天下局勢不明,兩仙塢只能依靠與我們最近的錢侯爺,他們荊南跟咱們兩仙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策慈說罷,又嘆了口氣,聲音又恢復淡然道:「師弟,接下來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無論是錢侯爺,還是貧道,或者天下有才學之人,都可以看得出來,蕭沈之戰,沈濟舟已然死局難破了,一旦沈濟舟覆亡,那蕭元徹必然不會只滿足在大晉北方作壁上觀,定然會對荊江以南的江南州郡虎視眈眈......下一個目標就是揚州和荊南......」
「嗯,這個道爺自然清楚......」浮沉子隨口道。
「所以,錢侯爺自然要早些布局謀劃,最好可以在蕭元徹還未來得及對江南用兵之時,暗中出手,重創與他......就算重創不了他,能削弱他的力量,也是好的......」策慈道。
「便在這時,那陰陽教的蒙肇也看出了沈濟舟必亡,雖然他表面之上依附沈濟舟,但暗中依靠的勢力是蕭元徹,只是蒙肇的陰陽教日益壯大,蕭元徹頗為忌憚,早有除了他的心思,只是因為蕭沈之戰還未結束,一時無暇顧及......所以,蒙肇依附的勢力,無論明面還是暗裡的,他都無法再維繫下去了,他倒也真有些翻江倒海的本事,便想到了錢侯爺的頭上......於是,他派了他手下的右護法丁白,攜了他的親筆書信,潛入荊南,見到了錢侯爺......當時貧道亦在......」
策慈回憶道。
「所以你們三方就暗中聯手了?......」浮沉子冷笑道。
「雖然蒙肇的野心,侯爺和貧道也都明白,但眼下,在蕭元徹的勢力中,找出一個能夠暗中捅他一刀的強大對象,也只有那蒙肇可選了......接下來的事情,師弟,你應該都知道了......」策慈看了浮沉子一眼道。
「於是你兩仙塢就派了道爺做代表,錢傑瑞就派了穆顏卿,先行到陰陽教接觸蒙肇,一面商量聯手之事,一面讓道爺和穆顏卿暗中觀察那蒙肇是否是一個可以選擇的聯手對象嘍?」浮沉子挑挑眉毛道。
「不錯......這件事,師弟在動身之時,貧道也跟師弟交代得很清楚了......」策慈點點頭道。
「那既然選擇了蒙肇,為何......」浮沉子不等策慈說完,急問出口道。
「很簡單,無論是師弟傳回兩仙塢的消息也好,還是穆影主傳回侯爺那裡的情報也罷,都印證了那蒙肇絕非真正可以聯手的對象,不僅如此,蒙肇野心甚大,一旦聯手,怕是還會養虎為患,傷及自身......所以,侯爺和貧道便暗中給師弟和穆影主發了消息,要你們順勢而為,聯合蘇凌,徹底除掉蒙肇......」策慈道。
「反正,蘇凌被蕭元徹派入陰陽教的目的,也是為了徹底剷除陰陽教,你和穆影主都跟他之間有交情,你們以幫他為名,互相借力,除掉那蒙肇,蘇凌自然也不會懷疑的......」說著,策慈淡笑著看了浮沉子一眼。
「好算計啊......真是好算計......!」浮沉子冷笑道。
驀地,他的神情為之一變,看著策慈的神情冷若冰霜,一字一頓道:「策慈,道爺不管這些,無論是你也罷,還是錢仲謀也罷,你們要道爺除了蒙肇,道爺做了,你們要陰陽教徹底完蛋,道爺也做了!......這些難道還不夠麼?為何要算計呂秋妍?為什麼要她賠上性命?!......你今日要給道爺說個清楚明白,否則,無論你是什麼掌教,還是他錢仲謀是什麼侯爺,道爺眼裡,都是兇手,都沒有任何區別!......」
策慈聞言,先是一怔,半晌,方嘆口氣道:「師弟,何必執著於此呢?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命!」
「呸!.....去特麼的命!呂秋妍的命就是該死麼?策慈!你這是什麼混帳道理!......那現在道爺說,你策慈的命也該死了,你死不死!」浮沉子牙關緊咬,破口大罵道。
策慈一陣默然,長嘆一聲,半晌方道:「師弟......關於呂秋妍的事情......貧道也是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啊......」
「那就跟道爺說清楚,你特麼的怎麼無可奈何了,怎麼身不由己了!」浮沉子接連追問道。
「師弟......原本侯爺和貧道選定的聯手之人,是蒙肇.....若是蒙肇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循規蹈矩地跟咱們聯手,或許後面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可是,蒙肇卻沒有......反而自取滅亡......這樣一來,暗中掣肘蕭元徹的計劃便全部落空了......錢侯爺每每思之,夜不能寐,一日間傳召貧道十數次,與貧道商議對策......那架勢,是不致蕭元徹於死地,絕不甘心......」
「果真是傑瑞啊!做的事情都是見不得人,背後捅刀的行徑!」浮沉子恨聲罵道。
「你知道的,兩仙塢不可能單獨存在,想要借錢侯爺之力,就要替他想出一個孤注一擲的辦法......直到這時,貧道也已然走投無路了,便想到了......呂鄺的頭上......」策慈緩緩說道,一臉的無奈。
浮沉子對策慈表現出的無奈根本不屑一顧,他也不想知道策慈所表現出的無奈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浮沉子眼珠轉動,驀地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道爺明白了......道爺終於明白了!......策慈,你閉嘴吧,接下來的事情,道爺替你說!......」浮沉子冷聲道。
「呵呵......貧道一直都說師弟聰慧,果真如此啊......既如此,道爺樂得清閒,師弟......貧道洗耳恭聽了......」策慈聞言,風輕雲淡地一笑,似乎置身事外一般。
「你想到了呂鄺之後,就跟錢仲謀定計,要策反那呂鄺,為你們所用,而這件事,需要你策慈親自到天門關走一趟,所以......你便動身從兩仙塢潛入了天門關......」浮沉子一字一頓道。
策慈淡淡點頭,表示認同。
「江南兩仙塢離著渤海甚遠,若是旁人,怕是最少半月光景,但是策慈你這個老妖精用不著,道爺猜,憑你的身法,最多五日......所以,你在陰陽教還沒覆滅之前,便來到了天門關,見到了呂鄺,對不對?......」浮沉子篤定地說道。
「呵呵呵......錯了一點,時辰上......貧道只用了三日而已......」策慈似乎在糾正浮沉子的錯誤一般道。
「你!......」浮沉子一陣無語,擺擺手道:「愛幾日幾日!......你比火箭快都行,道爺沒這個興趣計算速度......只是,有一點,道爺還是不清楚的,從道爺掌握的信息上看,那呂鄺在沒有按你說的那樣裝相之前,可是對沈濟舟忠心耿耿,一心為渤海的人,就算你救了他的命,恩情也算天大了,但是要想說動他背叛他的主子,出賣天門和渤海,你那點恩情還是不夠瞧的......可是,事實上,那呂鄺真就心甘情願地替你做事了,甚至最後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浮沉子說到這裡,盯著策慈,一字一頓的質問道:「策慈,你用了什麼三寸不爛之舌,還是什麼妖道邪術,蠱惑了呂鄺,讓他心甘情願地為你做事了呢?你敢不敢跟道爺說說,讓道爺也知道知道,你不但能做掌教,還是一個厲害說客啊?!......」
策慈聞言,卻並不著急回答,只是又拿起茶壺,倒了一卮茶道:「說了這許久,口舌乾渴......師弟,與師兄再同飲一卮如何?......」
浮沉子原本是不想喝的,但真就覺得有些渴了,這才哼了一聲,抓起茶壺,就要倒茶。
策慈卻一把攔住,奪過他手中的茶壺,和顏悅色地笑道:「不敢......不敢勞煩師弟,怎麼說,許多事情,師兄我也瞞著師弟呢......這卮茶,師兄來給師弟倒......」
浮沉子斜睨了他一眼,嘁了一聲。
策慈拿了茶壺,給浮沉子倒了一卮茶,當先舉起茶卮,朗聲道:「師弟,同飲此卮,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