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真痴假痴?(2/2)
浮沉子聞言,如釋重負,終於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呂秋妍,卻見這個女娘咬著櫻唇,淚水無聲,撲簌簌如雨落下。
「父親.....您終於記起我了......父親,您終於回來了!......父親,答應我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好麼!」
呂秋妍的聲音如泣如訴,撲在呂鄺的懷中,喃喃的哭泣低語著。
可是,呂鄺卻一點回應都沒有,只是依舊眼神空洞而無神,依舊痴傻的望著前方。
「我的女兒叫呂秋妍......」
「我的女兒叫呂秋妍......」
「我的女兒叫呂秋妍......」
他就一直如此,不停地重複,沒有感情,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一直沒有停歇。
這下,浮沉子和呂秋妍同時都發現了事情不對勁。
這樣的呂鄺,怎麼能說恢復了神志呢?
呂秋妍強打精神,又連問了他數個其他的問題。
無一例外,呂鄺似乎充耳不聞,仍舊神情痴傻,一遍一遍自顧自地重複著那句話。
「我的女兒......叫呂秋妍!」
呂秋妍心如刀絞,她知道,自己還是高興得太早了,自己的父親根本沒有恢復神智。
「父親!......父親,求求你醒一醒啊,醒一醒!......你看看我是誰,看一眼啊!......在您面前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兒,呂秋妍啊!父親!......」
呂秋妍再也承受不了了,剎那之間痛斷肝腸,不顧一切的悽然的哭喊起來,拼命的搖晃著呂鄺的雙肩,哭著求他能夠清醒。
可是,呂鄺任憑呂秋妍就這樣搖晃著自己,一臉的痴傻,雙眼無神,依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句話。
「我的女兒.....叫.....呂秋妍!」
每一次重複,都如一把刀,扎在呂秋妍的心上,剎那間血流如注。
浮沉子心中實在不忍,淚水也在眼眶之中打轉。
或許自己錯了,呂鄺是真的傻了,並不是裝的。
他看著眼前呂秋妍痛斷肝腸,淚水湮心,長嘆一聲,緩緩的走到呂秋妍近前,附下身子,一把將呂秋妍擁入懷中。
呂秋妍在浮沉子的懷中嗚嗚的哭著,從未有過的傷心和絕望。
「小道士.....我以為你來了,帶來了丹丸,我父親就有了希望,可是現在......他是記起了他的女兒叫做呂秋妍了......他也知道他是呂鄺了,為什麼,為什麼到頭來還是這樣,為什麼啊!......」呂秋妍悽然的喃喃說道。
浮沉子沒有說話,只是將呂秋妍抱得更緊了,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這是他唯一能安慰她的方法。
耳邊,呂鄺空洞而喃喃低語還在繼續。
「我的女兒,她叫......呂秋妍......」
如影隨形,猶如夢魘低語。
終於。
浮沉子感覺到懷中的呂秋妍的哭泣漸漸的變成了低低的啜泣,他這才長嘆一聲,克制著自己想要哭出來的衝動,低低的柔聲道:「秋妍......出現這種狀況,我也沒有料到......對不起,小道士無能,沒有將你父親......」
「小道士......不能怪你,你盡力了......」呂秋妍咬著嘴唇,強忍悲傷,反倒安慰起了浮沉子。
「秋妍......或許是你父親中蠱時日太久,蠱毒日深,所以需要時日......說不定,再過幾天,他就好了......」浮沉子只善意的撒謊,安慰她。
呂秋妍輕輕的點頭,聲音堅定了一些道:「是的,肯定是的......肯定是這樣的,小道士!......現在他就已經記起來他是誰了,還記起來他有個女兒,叫做呂秋妍了,這樣就好,這樣就有希望!是不是,小道士!」
「是!.....是的!」浮沉子趕緊回應道。
呂秋妍終於又恢復了心中的希望,她這才喃喃道:「小道士,我沒事了.....咱們......」
浮沉子這才趕緊抽身,呂秋妍紅著臉從浮沉子的懷裡離開,然後低低道:「既然如此,那下一步咱們怎麼辦?」
浮沉子看了一眼旁邊的呂鄺,卻發現,此時呂鄺正安靜的看著自己和呂秋妍,但眼神已然空洞而迷茫。
「秋妍......此地不能久留,現在你父親雖然還未恢復,但是.....好在他能夠配合咱們,保持安靜,現在你我攙扶著他,要儘快離開守將府......」浮沉子沉聲道。
「好!.....」呂秋妍使勁的點了點頭。
「咱們從西牆跳出去,那裡埋伏的眼線,中了我的迷藥,現在應該還沒有醒呢.....咱們快走!」浮沉子說道。
呂秋妍打起精神,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就來攙扶呂鄺。
呂鄺卻驀地害怕起來,身體向後蜷縮,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呂秋妍柔聲道:「聽話.....咱們出去.....出去啦......不會傷害你的......」
那呂鄺這次似乎聽懂了一般,似乎不再害怕了,身體也不再顫抖。
呂秋妍和浮沉子對視一眼,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將呂鄺扶住,攙扶起來。
「秋妍,咱們走!」
「好!......」
兩人再不遲疑,架著呂鄺朝樓梯而去。
下樓梯時,浮沉子儘量的人讓呂鄺多靠在自己這邊一些,畢竟呂秋妍是一個女娘,那呂鄺完全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只是在他們架著的情況下,被動地下著樓梯。
兩個人半拖半架著呂鄺,這樣一來,速度之慢,可想而知。
終於,異常艱難地從四樓下了樓梯,來到了一樓。
浮沉子已經累得通身是汗,氣喘吁吁。
這一通下樓,幾乎用了快半個時辰。
浮沉子一邊喘息,一邊道:「這樣不行......這樣到不了西牆,我就得累趴下不可......」
呂秋妍一臉心疼,卻也沒有辦法道:「那小道士,怎麼辦......」
「這樣吧,我背著他.....反倒還省點力氣,咱們也能快一點......」
「可是這樣......小道士......」呂秋妍一臉的遲疑道。
「這是唯一的辦法,秋妍不要猶豫了,誰讓他是你呂秋妍的父親呢......小道士願意!」浮沉子柔聲道。
呂秋妍臉一紅,滿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浮沉子沒有猶豫,伏下身去,呂秋妍一旁協助,將呂鄺搭在浮沉子的後背上,浮沉子調動內息,將呂鄺背在身上。
好在呂鄺整日修仙,如今骨瘦如柴,倒也沒有什麼重量。
「不要耽擱了,快走!」浮沉子低聲道。
兩個人再不遲疑,朝著一樓丹房的大門走去。
可是,兩人剛來到大門前,卻驀地大驚不已,停在那裡,震驚地看著大門處。
大門不知何時開了,門口一字排開,站著十幾個人,將整個大門團團圍住。
卻是無論如何也出不去了。
浮沉子卻是認得他們,更認得為首之人。
這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暗紅色官帽,暗紅色官服,那紅色猶如滴血。
每個人的腰間,懸著一柄鋒利的細劍,閃著冷芒。
為首那人,神情陰鷙,冷冷的盯著浮沉子和呂秋妍,一字一頓道:「浮沉子......呂家小姐......這般時辰了,你們帶著一個傻子.....這是要去哪裡啊?」
浮沉子知自然認識,這為首自然是暗影司總司正督領伯寧,身後皆是暗影司的人。
浮沉子和呂秋妍對視一眼,然後向前一步,將呂鄺放下,然後將呂秋妍和呂鄺護在身後。
呂秋妍雖然驚懼,可也知道嗎,事到如今,退無可退,低聲對浮沉子道:「小道士......怎麼辦?」
浮沉子聲音倒是十分鎮定,低聲一字一頓道:「秋妍......事到如今,已然不能回頭了.....相信我,小道士,帶你殺出去!」
「小道士,我信你!」
浮沉子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眼前伯寧似無所謂的笑了一聲道:「我以為是誰呢,竟然是伯寧大人......看來你們也真瞧得起我浮沉子,竟然勞動伯寧大人親至......」
伯寧冷笑一聲道:「浮沉子,今日如此情勢,你是不是該有所交代?」
浮沉子仰面冷笑,然後瞥了伯寧一眼,方道:「交代?伯寧,這不是已經明擺著了麼?還要道爺交代什麼?如你所見,道爺今日要待呂家父女離開......識相的,閃開一條路去......」
伯寧冷笑道:「浮沉子......那若是伯寧不識相呢?或者我倒是可以放你們離開,只是我想問問,你憑什麼?」
「憑什麼?.....問的好!」
浮沉子眼眉倒豎,十分少見的一臉殺意。
「就憑道爺九境巔峰的實力,今日閃開道路便罷,若是找死,儘管死來!」
言罷,浮沉子一甩手中拂塵,冷冷地指向伯寧。
搏命,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