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過河卒(2/2)
換言之,他也的確是為了我,我之戰勢的大局考慮啊。
蕭元徹想到這裡,臉色才變得略微好了些,淡淡道:「罷了......蘇凌啊,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往下說了,總之,用誰做征討青燕二州的將領都可以商量,但是張蹈逸和臧宣霸......絕無可能!」
蘇凌淡淡一笑,再次拱手道:「丞相......若是小子還是極力舉薦張臧二將的話......您又將如何呢......」
「你!......放肆!蘇凌,你真的是越來越沒規矩,越來越野性難馴了!......無復多言,再要多說,攆你下車,外面吹冷風受凍去!」蕭元徹嗔道。
蘇凌聞言,絲毫不在乎,一點頭道:「好吧,既如此,蘇凌告退.....去外面吹冷風受凍去了!」
說著就要起身,去車攆外去。
慌得郭白衣趕緊朝蕭元徹一拱手道:「主公,主公三思啊,蘇凌在陰陽教幾生幾死,還受傷了,雖然現在傷處已經大部分癒合了,但是還是有些嚴重的刀劍創傷未曾完全好,之前他為了追趕咱們,已經在外面凍了許久了,現在已經是夜裡了,他只穿了長衫,未著任何甲冑,真的出去,可是要凍壞的啊.......主公您真的忍心......」
蕭元徹其實也是生氣之下,隨口說說而已,想著讓蘇凌知難而退罷了,可見蘇凌真就要下了車攆,他卻是真的有些不忍心的,剛要開口叫住他。
卻見蘇凌又嘻嘻哈哈的轉頭回來,坐在了車攆之中,一副二皮臉的模樣。
蕭元徹用手一指蘇凌,嗔道:「你這小子,不是出去受凍麼,何故又返回來呢?」
蘇凌腆著臉,嬉笑道:「那啥......外面冷嗖嗖的,我這小身板出去就凍成冰雕了......我才不傻呢,這裡面倆炭火盆燒得暖暖活活的,幹嘛自己要出去受罪啊......」
說著,蘇凌又朝蕭元徹嘿嘿一笑道:「再說,丞相您真忍心攆小子下車啊......」
蕭元徹聞言,無奈搖頭點指蘇凌,笑罵道:「你啊你啊.......這一手二皮臉的無賴手段,是真的讓我沒有辦法......我呢,也就真吃你這一套,唉,要是老二能學你這一手學那麼一點兩點的,也不會被我天天訓斥!......」
「切,蕭箋舒,大晉出名的臉酸得主......天天黑著臉,跟誰欠他一百文錢一樣!」蘇凌直到這時,還不忘編排幾句蕭箋舒。
蕭元徹和郭白衣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氣氛隨之緩和了不少,蘇凌見狀,這才試探的朝蕭元徹嘿嘿笑著,磨磨唧唧道:「那個......丞相,您真的就不再考慮考慮張蹈逸和臧宣霸啊?」
蕭元徹頓時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低頭沉思,半晌方抬起頭來道:「罷了......念你一片赤誠,我就給你一個說說理由的機會,你只要說的我動心了,我收回成命,讓張蹈逸和臧宣霸重新做領兵攻伐青燕二州的將領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凌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迅速地與郭白衣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點頭道:「既如此......那小子可是有什麼說什麼了啊......」
「講!」
蘇凌有模有樣地清了清嗓子,忽然伸出三根手指頭,學著郭白衣的模樣,拿腔拿調道:「以蘇凌觀之......啊,丞相您用張臧二將,會有以下三個好處......」
他這個模樣,逗得蕭元徹和郭白衣又是一陣好笑。
其實這也是蘇凌刻意而為之,他知道自己越表現得輕鬆,嘻嘻哈哈的,蕭元徹對此事的排距和反感就會越低,自己說服他的可能就越高。
「其一,......丞相方才也說了不少的人選,無論是夏元讓還是張士佑,或者其他的人,白衣大哥可是都給否了,他的理由呢,您也是聽進去的,更是贊同的,所以,蘇凌也就不多廢話了......那咱們就把每一個算得上還能拿得出手的將領都篩選一遍,之前都不說了,丞相,現在能想到的將領,對了......許驚虎......丞相可用麼?」
郭白衣差點沒笑出來,他可是知道,現在蕭元徹正惱著許驚虎呢,許驚虎現在還在做火頭軍呢,蕭元徹自然不會用他,蘇凌這個人選八成是有意說的。
「蘇凌,你在開玩笑麼?這個人,自然用不得,再說,他也是步兵將領......」蕭元徹道。
「額.....那蕭子真,蕭子洪,蕭子明......蕭......」
蘇凌還未說完,蕭元徹已經不耐煩地擺手道:「得了,得了,別蕭了,這幾個都是年輕後輩,打仗還湊合,帶一路兵馬,那麼重的任務,自然不行!」
「也是,蕭子真他們也的確有些飯桶.....額,那個年輕......」蘇凌趕緊改口道。
「哼......」
再說這幾個姓蕭的將領都是蕭元徹的子侄,他見蘇凌這樣編排,如何不哼一聲,以示不滿呢。
蘇凌嘿嘿笑道:「那是最後兩個,樂文謙和夏元謙......」
「嗯......他們兩人,一個善於急襲,一個善於攻城,倒是合適的人選,不過......文謙多身先士卒,短於大局謀劃,元謙嘛,性子太急,遇事沉不住氣,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還是差點意思!」蕭元徹道。
「你看,丞相,人都說完了,您都給否了,那怎麼辦......不用張蹈逸和臧宣霸,總不能您親自去吧,那中路主力,誰來壓陣啊......」蘇凌斜著眼睛看向蕭元徹道。
蕭元徹聞言,沉思不語,表情也頗有些為難。
蘇凌見狀,不給蕭元徹考慮的機會,又道:「其二,方才白衣大哥已經說了,攻伐青燕二州的將領必須要滿足幾個條件,其中最為關鍵的是,要精通青燕二州的地理形勢和城池兵力布局,知道哪些地形有利,哪些城池的兵卒少,除此之外,還要熟知個城池的敵兵守將是誰,功夫和韜略如何......不僅如此,最好能以大勢和大義服之,這樣我軍才能不費一兵一卒的,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更可以一路以此法,令燕青兩州的將領紛紛倒戈,開門請降,這樣我軍才能更快地拿下青燕二州,更快地與中軍主力在渤海城下匯合,不給沈濟舟可乘之機......對吧!」
「不錯,白衣方才已經說了......」蕭元徹淡淡道。
「那這樣的將領,除了張蹈逸和臧宣霸,還能有誰呢?只有他們是土生土長的渤海將領,渤海的情況,地理形勢,各城池的兵力和將領的長處和短處自然只有他們最清楚吧......所以,他們絕對是最好的選擇啊......」
「不僅如此,他們本就是渤海來的降將,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丞相的恩德,聽在那些想要投誠的敵將耳中才更有說服力啊,那這不就大大提升了,他們不戰而降,投降丞相的成功率了麼......畢竟同一屋檐下的人,才更容易有話題,更容易引起共鳴啊......」
蘇凌滔滔不絕的說道。
蕭元徹吸了一口氣,眼神流動,看得出來,他聽進去了,而且很認真思考著蘇凌的理由。
蘇凌見狀,趁熱打鐵又道:「再有,其三......丞相啊,咱們這次跟沈濟舟戰,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咱們呢,不僅看戰局,戰事走向,誰勝誰敗,更看丞相您的處事風格啊......說白了,就是看您對原本屬於沈濟舟陣營,後來投降您的人,是真重用,還是假利用啊......」
蕭元徹聞言,看了蘇凌一眼道:「我何曾在乎過他人評說?」
「丞相,這個不是您在乎不在乎的事啊,而是......會不會動搖沈濟舟軍心的事啊......您想,若是沈濟舟陣營中投靠您的張臧二將得到了重用......不對,重用中的重用,能夠獨自領兵,攻打一方,這是什麼概念,這是降將做夢都夢寐以求的待遇啊......那這事要是傳到沈濟舟那些將領的耳中,那丞相您愛惜將才,禮賢下士的名聲不就天下傳頌了麼,那那些敵將還跟這沈濟舟混個屁啊,畢竟一個喜好猜忌,而且窮途末路的主公,跟著他,的確是沒前途啊......所以,丞相一旦任用了張臧二將,這可是一個擾亂沈濟舟軍心,招攬有意投降丞相將領和人才的好時機啊!......」
蘇凌滔滔不絕,一陣白話,終於是說完了,然後他又一拱手道:「丞相,這三個理由,小子已經說完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動您呢?當然,我這只是吆喝吆喝,至於最後拿主意的,還是您......您決定就好!」
說著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郭白衣。
郭白衣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的點了點頭。
到底用不用,張蹈逸和臧宣霸,只看蕭元徹最後的決斷了。
蕭元徹想了半晌,終於朝著朝後面一靠,長長舒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蘇凌啊,雖然你說的有些誇大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說,總體上,你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罷了,那張蹈逸和臧宣霸既然歸附了我,我自然不能讓他倆閒著,只吃我的糧食......那就讓他倆繼續帶兵,攻伐青燕二州吧,等咱們回去,我會當眾宣布的。」
這下,郭白衣和蘇凌心中一顆石頭,總算落了地了。
兩人皆是一喜,朝著蕭元徹拱手道:「丞相(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