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良菪子(2/2)
蘇凌點點頭道:「不錯......只是,我方才說的是,要是要將這良菪子用好的話,的確算得上對症下藥,丞相所用丹丸之中,當亦有良菪子吧......」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不錯......此九種藥材,煉就成丹的法子,是一位民間神醫交於我的......說起來,此人跟你還有著莫大的淵源呢......」
「跟我有莫大的淵源?......」蘇凌有些疑惑不解道。
「便是神醫元化了......當年他碰巧給我診治頭疾,我病好後,他遺此方於我啊......我見此方頗對我之症狀,這才一直用到現在......」蕭元徹並不隱瞞道。
原來是師父......蘇凌心中大動,萬沒有想到,這藥方竟然是師父元化所留。
蘇凌穩了穩心神,方又道:「服用良菪子治病,要嚴格的控制所用的劑量......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池......若是少了,功效不至,可是若是多了,就有隱患了......若是添加了良菪子的份量太多,便成了毒藥了......良菪子之花瓣,有大毒,誤食者中毒,可致癲狂放蕩,躁動不安。重者危及性命。」
蘇凌嘆了口氣,又道:「當年我隨師父張神農,在飛蛇谷學醫,師父所著《神農傷寒雜病論》之中,便有此藥的詳細記載,蘇某一直到現在還未曾忘記......」
蘇凌說到此處,似乎有些猶豫,朝蕭元徹看了一眼。
蕭元徹聽得正入港,見蘇凌似乎猶豫不言,遂沉聲道:「蘇凌......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蘇凌見狀,只得嘆了口氣,心一橫,又道:「《神農傷寒雜病論》其上曾載,先朝時沙涼有游僧法本,挾妖術至郡民張柱家,見其妻美。設飯間,呼其全家同坐,將大量良菪子散入飯內食之。少頃舉家昏迷,任其姦污。復將魘法吹入張柱耳中。柱發狂惑,見舉家皆是妖鬼,盡行殺死,凡一十六人,並無血跡。先朝天子震動,徹查此案,命榜示天下。觀此妖藥,亦是莨菪之流爾,方其痰迷之時,視人皆鬼矣。」
蘇凌說完,緩緩低頭,嗟嘆不已。
眾人聞之,無不驚駭。
浮沉子驀地意識到了什麼,先抬頭看了一眼一旁一臉震驚的呂秋妍,忽的滿是憤怒的看向蕭元徹,一字一頓的恨恨道:「蕭元徹!老賊!你做的好事!道爺與你勢不兩立!」
那呂秋妍此時面色通紅,也顧不得許多,驀地一指蕭元徹,恨聲啐道:「無恥!無恥之極!」
呂鄺的神情倒並沒有什麼過於激烈的反應,只是,他托著那丹丸的手,肉眼可見的不住的顫動。
蕭元徹起先靜靜地聽著,待聽到蘇凌講了這段秘事之後,也不由的一臉的震驚,神情陰沉的嚇人,似乎是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再也忍不住了,忽的大吼一聲道:「伯寧何在!......」
伯寧陰鷙的臉上,稍有的出現了一絲慌亂,趕緊拱手道:「屬下在......」
「那人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如此險惡用心,我竟絲毫不知,我原只當是令呂鄺失去心智,進而發狂之藥,卻未曾想竟然......竟然會使人......作出那種無恥之事來!......伯寧,立刻全城搜捕此人,見到之後,不需多言,立時格殺!」
伯寧趕緊一拱手道:「屬下遵命!」
浮沉子卻是再也忍不了了,指著蕭元徹破口大罵道:「蕭元徹,虧道爺還幾次三番的幫你,現如今,竟未想到你竟然是如此下流卑鄙之人!......不要再如此裝模作樣了,道爺根本不信,你一點都不清楚!」
蕭元徹先是一怔,沉聲道:「浮沉子......我念你激憤,倒也不想追究你衝撞我之罪......但我說過了,我的確不知道這良菪子還有......那樣不恥的效果......你愛信不信!」
說著,蕭元徹忽的一拂袖,負手而立,朗聲道:「蕭元徹在大晉,罵名何其多矣,倒也不怕再多這一罵名爾!」
浮沉子還想大罵,蘇凌卻驀地出言道:「浮沉子.....稍安勿躁,你的確誤會了......這良菪子雖然在我師父書中有那樣不堪的記載,但是那种放盪無恥之事,一則需要大量的良菪子,二則,那妖僧法本更有迷惑人心智的其他手段......所以才會......」
蘇凌頓了頓,又道:「而丞相這枚丹丸,本就體積很小,方才我亦嗅過,雖然可以確定裡面的良菪子的份量過大,但還不足以致人到那樣迷亂癲狂的地步......雖是毒藥,但......」
浮沉子根本不聽蘇凌解釋,冷笑道:「姓蘇的,省點吐沫吧!......道爺不聽你的......他是你的飯東,你不向著他,還能向著誰!」
蘇凌聞言,默默一嘆,寂寂無語。
浮沉子十分懊惱的看向呂秋妍,卻見呂秋妍早已又羞又恨,渾身顫抖,背靠著台階,頹然坐著,悽然哭泣。
浮沉子心中一疼,走到呂秋妍近前,羞愧無比,柔聲道:「秋妍......是我不好,是小道士該死......差點著了他們的道,還誤信了那個譚白門狗東西!......若是你父親真的......那你.....唉!我該死!該死啊!......」
說著,浮沉子懊悔不迭,忽的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臉上,狠狠的扇了起來。
呂秋妍沒想到浮沉子會如此,心神大震,忽的使勁的握住浮沉子的手,悽然道:「小道士......不!不要這樣!......我知道的,你是好心.....也是為了秋妍......小道士,秋妍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秋妍......」
蘇凌見狀,也不忍再看,背轉身去,抬頭望天,長嘆不已。
「啪啪啪——」驀地,竟有鼓掌的聲音響起。
蘇凌和眾人抬頭看去,卻見正是呂鄺在緩緩的鼓掌,他的臉上,竟似乎出現了絕對不該有的笑意。
「蘇凌......少年郎!年少有為,博聞強記,見多識廣......方才的一番話,撥雲見日,解我心中謎團......甚好!甚好!......」
呂鄺這幾句話,似乎像是真心稱讚蘇凌一般。
蕭元徹卻並不搭理呂鄺,忽的淡淡朝伯寧招了招手,伯寧會意,趕緊來到蕭元徹近前。
卻見蕭元徹壓低了聲音,在伯寧的耳邊耳語了一陣。
伯寧聽罷,趕緊點了點頭,然後,不知為何,竟轉頭離開了丹房的院子,不知去何處去了。
這一切浮沉子卻是看得真切,他不由得冷笑道:「蕭元徹,對付我們三個人,還要伯寧去搬救兵麼?哼!暗影司今日就是全伙來了,也留不住道爺!」
蕭元徹也不做過多解釋,淡淡道:「浮沉子......隨你如何......我只是可惜你跟蘇凌一場情義,又念你是兩仙塢策慈之師弟,所以原本就沒打算殺你......之前如是,現在亦如是......」
「浮沉子啊......不若這樣,你好好考慮考慮.....無論是呂鄺,還是呂秋妍,今日必死......但你還是要區別對待的,現在我給你一條生路,只要你不再管那呂氏父女,就此立刻離開守將府......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你與蘇小子,還做得好友,如何?」
浮沉子聞言,揚天大笑,忽的手中細劍一順,咬牙切齒道:「蕭元徹,不要在此饒舌了,今日無論你如何,這呂氏父女,道爺我都要一個不少的帶走!......」
他忽的看了一眼蘇凌,聲音愈冷道:「至於這姓蘇的......蘇凌,你聽好了!......做不成什麼好友,大不了不做了!......道爺當從來就不認得你!......」
蘇凌嘴唇翕動,知道事到如今,無論自己做什麼,蕭元徹也不可能放過呂氏父女了,尤其是自己親自揭破了良菪子的秘密之後,呂氏父女再無生還之可能。
而浮沉子,要他放棄呂秋妍......也斷然沒有可能。
蘇凌無計可施,只得一低頭,心中暗嘆道,罷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去休!去休!
「浮沉子,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麼?若是你師兄策慈親至,一介大宗師,或許能夠全身而退,但是想要闖過我撼天衛和暗影司的雙重截殺,怕是也要費些力氣......可是你......浮沉子,怕是你還沒有這個實力吧!」
蕭元徹說到這裡,深呼了一口氣道:「浮沉子,再問你最後一遍,何去何從,想想清楚,以免到時,我蕭元徹一聲令下,玉石俱焚......不不不,是你們一個都跑不了......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