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鬼面之下,往日少年(2/2)
木七淡淡道:「棠嶺客棧之中,我原以為你真的是那個陳禺,本要趁你不備結果了你後來,無意偷聽道溫芳華和穆顏卿的對話才知道你假冒陳禺,你真正的身份是蕭元徹的將兵長史,如今大晉赫赫有名的蘇凌,蘇公子。所以,我才留了你的性命」
蘇凌隨意一笑道:「如此,蘇某還要謝謝木門主不殺之恩了」
蘇凌雖口中言謝,但神情不卑不亢,也沒有什麼感激的意思。
木七自然看得出來,擺了擺手道:「你也不用謝我,我當時不殺你,並不代表我沒有對你起殺心,只是想留著你,看看你入了渤海之後,到底要做些什麼若你對我的行事不利,我還是會取你性命的。」
蘇凌聞言,冷笑道:「那,看來蘇某所做之事頗得門主之心了,要不然,也不能活到現在」
木七點了點頭道:「絆倒許氏一族,殺郭氏一族獨苗郭琿,又替我引魍魎司和長戟衛到此雖然不是出於幫我,而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但是不得不說,你的所作所為,確實也省了我不少的事情只是,我卻未盡全功」
他說到此處,嘆了口氣道:「是我實力不濟,這也怪不得你」
蘇凌聞言,一臉淡然,似乎並不奇怪木七將自己來到渤海的所作所為如數家珍的說了出來,不過還是問道:「我所做之事,敢問木門主是如何知曉的如此清楚的呢?」
木七淡淡一笑道:「蘇凌啊你有赤濟之名,世人更言你之智計謀略更不在白衣神相郭白衣之下,你不妨猜一猜,我是如何知道的,何如?」
蘇凌還未說話,那木七忽的仰天大笑道:「蘇凌啊,世間智計之人,不是只有你一個你這個疑問,只有我能告訴你,可是很遺憾,我就要以死明志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蘇凌一笑,隨意道:「那我也就不問了不費這個力氣,豈也就不煩心了」
「你倒豁達可惜我卻」木七緩緩低頭,似自說自話。
半晌,他抬起頭來又道:「罷了,蘇凌啊,你們走罷我可以告訴你,巡城營和五軍都尉營的兩千人馬已經開拔,巡城營在城東,渤海雖大,但總歸是少時便至。五軍都尉營雖在城外五里,但其營多騎兵,想來也不會太久趁現在長戟衛還有些自顧不暇,加上我身後的弟兄,還能為你們抵擋一時,趕緊逃命去吧至於你能帶走多少人那便看你的本事了」
蘇凌沒想到他真的要掩護自己和自己的人離開,不由得也有些心神震動,聲音高了些問道:「蘇某不明白閣下為何要如此做」
「我本是渤海之人,生死皆歸渤海,我身後的人亦是當年渤海舊臣遺孤,天下之大,卻無我等這些人的容身之地我放你離開,卻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幫我無論成與不成,你當需盡力。」
蘇凌聞言,暗想,這世間果真沒有免費的午餐。淡淡一笑道:「還請閣下明示!」
「你若出了這渤海樊籠,我希望你竭盡所能,幫助蕭元徹擊敗沈濟舟,奪了這渤海五州!」
木七的聲音緩慢,但一字一頓,說的極其鄭重。
蘇凌卻是無論如何都未曾想到他竟然拜託自己助蕭元徹奪渤海五州而且說的那麼堅定鄭重。
「為何?這渤海便是歸了蕭丞相,也再不是你韓家的了啊?你不是心心念念」
木七悽然一笑道:「渤海五州,幅員遼闊,戶數繁多,更是繁華城池比比皆是的區域天下豪傑者,縱橫江山萬里,有占據之心,也屬人之常情。只是,憑真正實力占了渤海五州,那也是嗎、渤海五州和渤海黎庶的命,無可指摘。可是,我實恨陰謀詭計,小人手段陰占渤海之人若是那樣,渤海五州皆不恥也!」
「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驀地憤恨起來道:「天下何人皆可憑勢力占我渤海,但唯獨那沈濟舟小人,不可!」
蘇凌聞言,心中嘆息,不知還能說些什麼,只得點頭道:「閣下放心,蘇某別的不敢說,渤海今後的主人無論姓什麼,但蘇某定盡全力,不使其姓沈!」
「很好!走罷!」
木七話音方落,邊聞聽一聲怒喝振振傳來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蘇凌驀地回頭。
卻看到,原本漫天的飛蛇,如今已然皆落在地上,黑壓壓的成片成山,極為難看。
而此時此刻,那長戟衛已然又重新擺好了陣型。
蘇凌細細看去,渤海衛方才經那一戰,折損了約有不到二百人,如今剩下還有三百餘人。
這三百餘人如今已然列陣以待,矛亮戟冷,聲勢赫赫。氣勢復舊如初。
盾兵盾陣護佑之下,淳庸騎在馬上,一臉凶神惡煞的神色,正朝著他們大聲怒吼。
蘇凌一聳肩道:「木門主,怕是不太好走了!」
卻見淳庸稍微催馬向前,手中兵刃一點木七道:「木七,狼子野心,竟然騙過了大將軍和本都督,臨陣反戈,你想要的謀反麼?」
木七冷聲一笑,向前走了一步,昂然道:「淳庸,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當年你殺那三十三口無辜之人時,就沒想到有今日之事麼?」
淳庸神色大變,自言自語道:「當年三十三口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忽的神情驚恐,聲音顫抖的喊道:「你你是誰當年李闡府上三十三口無一生還為什麼你!木七!你怎麼會知道的!」
木七忽的仰天悽然長笑,笑聲淒涼而悲憤,迴蕩在竹林上空,彌久不散。
「你以為當年三十三口皆死,就能掩蓋那齷齪之事麼?三十三口死去了不假,只是有一個人是替死你真正要殺的人,他還活著,如今就站在你的面前」
說著,木七緩緩的看向淳庸道:「既如此淳庸,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說著,他驀地揚手,只聽到一聲細微的「刺啦——」聲響。
卻見木齊一把將自己的臉全數揭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包括蘇凌頓時震驚起來。
原來他那張死氣沉沉、慘白至極,毫無血色的死人麵皮,只不過是一副假面具。
黑髮如瀑,他緩緩的搖了搖頭,長發瞬間向後散開,他的整張真正的臉完完全全的顯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眾人看去,心中皆是一陣讚嘆。
星眉朗目。鼻直口方,稜角分明的臉龐。
好一個俊逸丰神的少年將軍!
他看了看手中被他揭掉的假面,稍有些不舍,隨後再無掛礙,輕輕一揚手,那假死人面被他揚至半空。
「十年了我都快要忘了,我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言罷,他淡淡的笑著,似乎並不十分憤然的看向淳庸,一字一頓道:「淳校尉淳世叔別來無恙啊!」
卻見淳庸臉色大變,面如死灰,訇然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眼前的這個俊逸少年,一臉的難以置信和驚恐道:「你!你是你竟然沒死你還活著!」
那男子悽然大笑,再看之時,朗目之中,已滿是冰冷的仇恨。
他一字一頓道:「我是渤海少將軍,先主公之婿我叫李七檀!」
「淳世叔你這樣的人還未死七檀如何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