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老叫花子(2/2)
「去你大爺的你還不還吧!」
「不還,你能怎地」
「我特麼的打你!」浮沉子二話沒有,一擼寬大的袖袍,一拳轟出,正砸在那劉郎中的臉上。
這一拳可夠勁的,一拳下去,那劉郎中直接被打得跌坐在地上,一邊捂著臉,一邊哭嚎道:「好啊你,你敢打我」
浮沉子不想跟他廢話,見那五兩紋銀在他懷中,二話不說,搶回銀子,扭頭就走。
這劉郎中可不幹了,嚎叫道:「你這淫道,不想還是個強人!拿了我的打胎藥,還要奪走藥錢!我要去天門關官府告你一狀!」
浮沉子大罵道:「告我,隨便告我,道爺不帶怕的」忽地想起自己左手還拿著那三副打胎藥,頓覺晦氣,抬手將那三副藥朝著那劉郎中砸去,罵道:「給你都給你,你全家都打胎去吧」
說著一低頭,撞出門去。
可他方走出兩步,只覺得眼前油脂麻花地似乎有個什麼東西,正跟自己撞個滿懷。
直把自己撞得半天沒喘上來那口氣。
浮沉子暗道,今日出門大約是沒看黃曆啊,怎麼這麼背呢。
浮沉子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肚子,暗道,自己今日是跟肚子過不去了。
他驀地想到似乎自己和一個油脂麻花的東西撞在一起了,那東西哪去了。
浮沉子抬頭一看,正前方不遠,一個穿得破衣囉嗦,渾身油脂麻花,臉上滿是漬泥,頭髮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過,都泛著油光打著卷的一個老叫花子,正在地上打著滾呻吟。
半晌那老叫花子方吭哧癟肚地站起來。
浮沉子看去,這老叫花子是真夠破的,一身破衣,補丁摞著補丁,這大冬天的,還是在渤海地界,這老叫花子只穿了這麼一身滿是補丁的單衣,衣服髒得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
他下身穿著一條到處都是洞的褲子,褲子的一條褲腿還少了一半,滿是黑泥的腳丫子上蹬著一雙破草鞋,腳指甲多年都未剪了,長的老長。
這老叫花子,渾身破的沒地方再破,髒的沒地方再髒了。
但見這老叫花子爬將起來,看著浮沉子,哎哎呦呦了半晌,方嗔道:「年輕人,你好歹也是個出家道士,走路得看著點道兒吧,我老人家可是個大活人,你這一撞,把我撞個好歹,你可不好收場」
浮沉子只覺晦氣,加上方才那股火還沒出撒,瞪了那老叫花子一眼,頗沒好氣道:「你往道爺懷裡鑽,你怨道爺?撞壞了,這醫館全是藥,自己吃去」
說著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走了多遠,還聽到那個劉郎中嚷嚷著定要報官云云。
折騰了這一番,浮沉子也不敢再去旁的醫館藥鋪了。一則他怕被被人再誤會自己是來抓打胎藥的,二則他也不能明說是解蠱蟲的,因為陰陽教的勢力覆蓋了整個天門關,誰知道自己進的是藥鋪醫館還是陰陽教的暗樁呢。
反正自己此時已經飢腸轆轆了,算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浮沉子溜溜達達,走了一陣,來到天門大街上。
如今,天門關原先最大的飯館不羨仙已經不復存在了,如今那最大的飯館是這天門大街上的春風樓。
浮沉子暗想,自己這一頓忙活的,乾脆就去春風樓好好吃上一頓再做打算。
想到這裡,浮沉子逕自朝春風樓走去。
剛走到春風樓門前,早有店小二迎了上來,那店小二倒也精明伶俐,讓著浮沉子進了樓去。
一樓已經滿座了,男女老少的食客坐滿整個大堂,面前各式吃食,五花八門,有人划拳行令,有人聊得正歡,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浮沉子皺了皺眉,問那小二道:「就沒個清淨的地方?道爺我喜歡清淨」
店小二見浮沉子雖穿著道袍,但看得出那道袍的質地上乘,知道這位是個不缺錢的,趕緊恭維笑道:「勞駕仙長跟小的上二樓,二樓人少些,小的給您安排個靠窗通風的敞亮位置,您看如何?」
浮沉子這
才覺得,這是今日第一次氣順,點了點頭道:「好,那就二樓」
「好嘞您吶,樓上讓座——」店小二一邊喊著,一邊親自引著浮沉子上了二樓。
來到二樓,浮沉子看去,見二樓的地方比一樓小上一些,人雖然比一樓少,但也幾乎全滿了。
不過,還真不錯,東邊臨街的窗戶那裡,真有一張空桌。
店小二引著浮沉子坐了,又擦抹了桌案,方才問道:「道長,您看您用點什麼」
浮沉子見此處臨街,居高臨下,天門大街的景象一覽無餘,倒也是個敞亮的地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此時已經飢腸轆轆了,加上進了這飯館,那飯菜的香味更是撲鼻,想了想道:「頭一次來也不知道什麼好吃這樣吧,小二,你且記住了,冷葷熱素,煎炒烹炸你給道爺來八個菜,道爺不怕花錢,什麼好吃給道爺上什麼」
浮沉子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造一頓不可。
店小二雖然覺得這道士點的多了點兒,但誰也跟賺錢沒有仇,這才笑道:「是了您吶,道長放心,安排得包您滿意」說著,他又打量了浮沉子幾眼,陪笑道:「冒昧地問道長一句,您要吃酒麼?」
畢竟浮沉子是個道士,這個時代的道士和和尚,大部分不吃酒的。
浮沉子點點頭道:「你們這裡,有什麼好酒麼?」
店小二忙恭敬道:「道長,咱們這飯館喚作春風樓,自然最好的酒便是春風釀了,那可是小店獨有的好酒」
浮沉子點點頭道:「那便先打來兩角酒,道爺拿拿味道,要是覺著好,等下再多打些吃!」
店小二點頭,這才轉身去了。
浮沉子坐在桌前,朝著窗外看去,頓時覺著眼界開闊,這一天的鬱悶方稍有些緩解。
等不多時,早有小二上了冷葷熱素,煎炒烹炸八個菜,又溫了兩角酒送上來。
浮沉子的桌子前頓時被美味擺了個滿滿騰騰。
浮沉子心中高興,哼著小曲,拿起木箸,滋嘍一口酒,再夾起桌上的菜,吃得那個津津有味。
這飯菜果真頗對浮沉子的胃口,吃得他是搖頭晃腦,自得不已。
便在這時,浮沉子只覺窗外一陣吵吵嚷嚷,更有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上二樓來。
雖然聽得不真切,但嗡嗡之聲,不絕於耳,擾得浮沉子不勝心煩。
他放下木箸,伸頭朝著窗外看去。
果見這春風樓正門前,不知何時已然烏泱泱地圍了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將整個街面都堵得水泄不通。
浮沉子居高臨下,看到那群人正中處,似乎有個人正坐在地上,仰著頭跟這春風樓的店小二糾纏著什麼,說話聲音時高時低,引得那些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浮沉子頓時沒了性子,覺著怎麼這麼掃興呢,忽的看那店小二十分面熟,不正是接待自己的那個店小二麼。
他暗想,這店小二說話客氣,辦事也挺伶俐的啊,按理說不該跟人發生什麼衝突的。
浮沉子有心不管,可吵吵嚷嚷不絕,他這個味位置首當其衝。
只得站起身來,皺著眉頭,晃晃悠悠的下了那樓板,穿過一樓廳堂,邁步來到門口。
「借光借光讓道爺看看這是怎麼個事兒」浮沉子一邊說著,一邊往裡擠。
看熱鬧的人紛紛回頭,見面前站著個俊逸出塵的道士,道袍質地華貴,料想該是個有身份的人,這才不由自主地側了身子。
浮沉子得以暢通無阻地擠到最前面。
浮沉子到最前面時,那店小二正罵得起勁。
不過浮沉子一眼便認出了,這坐在地上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再看此人,坐在地上,似乎不想起來,穿的一身單薄破衣破褲,補丁摞著補丁,一條褲腿還殘缺,頭髮蓬著,不知多長時間沒洗過了,都打著卷,腳上蹬著一雙破草鞋。
往臉上看,皺紋堆累,滿臉漬泥,整個人不知如何,顯得油脂麻花的。
浮沉子暗道,真是巧了,這不正是自己在那個劉郎中醫館門前撞個滿懷的老叫花子麼。
浮沉子原本打算看個熱鬧,未成想,那個老叫花子抬頭之時,一眼瞧見了浮沉子,頓時來了精神。
但見他坐在地上,仰頭一指浮沉子道:「哎呦呦老叫花子正愁沒有地方說理呢,卻真巧了,碰到老熟人了,正好這位仙長,要不您給叫花子評評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