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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連子彈都能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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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眉頭深鎖,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浮沉子所述,與他所知的兩仙塢掌教、江南道門魁首策慈真人的形象,以及「兩仙」這個尊崇無比的地位,實在相差太遠,處處透著詭異。

「等等,似乎不對。」

蘇凌沉吟道,目光銳利地看向浮沉子。

「就算如你所說,策慈真人是用了些......非常手段,逼你就範。可之後呢?他若只是想強收個徒弟,或者乾脆將你控制於股掌之間,以他的手段和你的處境,大可不必給予你如此高的身份地位。」

蘇凌頓了頓,梳理著其中的矛盾之處。

「『兩仙塢』之名,天下皆知。一仙自然是掌教策慈真人,另一仙,就是你浮沉子。這並非虛名,而是實打實的地位象徵。他不僅讓你與他並列『兩仙』,更對外宣稱你是他師弟,將你的輩分直接抬高到僅在他一人之下,凌駕於兩仙塢所有長老、護法、弟子之上。這......這不合常理。」

蘇凌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分析的光芒。

「若只是強逼入門,你最多算是他座下一個尋常弟子,甚至可能因抗拒而受到打壓、監視。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予你至高尊榮。這不像是在懲罰或控制一個不情願的俘虜,倒像是在......極力抬舉,甚至......供奉?」

浮沉子聽著蘇凌的分析,臉上那誇張的憤懣和無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譏誚、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神情。他瞥了蘇凌一眼,從鼻子裡「嘁」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蘇凌,你總算是問到點子上了,但也把策慈那老......那老傢伙想得太『好心了』。」

浮沉子撇撇嘴,語氣複雜。

「你以為他把我關起來餓幾頓,見我服軟了,就歡天喜地地把我供起來,當祖宗一樣捧著,還給我個『二仙』的名頭玩玩兒?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搖了搖頭,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刑警的敏銳和屬於這個世界的狡黠混合而成的光芒。

「道爺我能有今天這個所謂的『地位』和『尊崇』,不是他策慈大發善心賞給我的,也不是天上掉餡餅砸我頭上的。」浮沉子一字一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狠厲的意味。

「那是道爺我,用命掙來的!是拿捏著他策慈不得不吞下去的『條件』,換來的!」

「用命掙來的?條件?」

蘇凌更加疑惑,上下打量著浮沉子。

「你那時手無縛雞之力,身無長物,在他面前與螻蟻無異。他捏死你,不比捏死一隻螞蟻費勁多少。你拿什麼跟他拼命?又有什麼『條件』,能讓他這樣的人物低頭,甚至給出『二仙』之位?」

浮沉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那早已涼透的空茶杯,在手裡無意識地轉動著,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決定了他此後命運走向的關鍵時刻。

「我當時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感覺自己再不吃東西,真的就要去見我太奶了。」

浮沉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門開了,那兩個看守的道士把我架著,又拖回了三清殿。策慈就坐在那個高高的蒲團上,跟第一次見我時一樣,仙風道骨,面無表情,好像之前下令鎖門斷糧的不是他一樣。」

「他看著我,那眼神......怎麼說呢,不像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好不容易到手的、有些棘手的器物。他問我,『小友,可想通了?』」

浮沉子模仿著策慈當時那種平淡無波,卻又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語氣。

「我當時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但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氣,硬是掙開了攙扶,搖搖晃晃地站在那兒。我抬頭看著他,雖然餓得發昏,但腦子卻出奇地清醒。」

「道爺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如果這次再不把握住,要麼真的餓死,要麼就徹底淪為他的傀儡,生死不由己。」

浮沉子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當年那豁出去的勇氣。

「道爺就跟他說,『想讓我拜入兩仙塢,當這個道士,也不是不行。』」

「策慈當時眼神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等著我的下文。」

「道爺接著說但有個條件。他策慈要是答應,從今往後,就是我就是你兩仙塢的人,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當然,傷天害理、違背我心的事除外。他要是......不答應......」

浮沉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狠色,那神色出現在他慣常憊懶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和清晰。「我說,『那你就乾脆點,現在,立刻,弄死我。我寧願立馬死在這兒,也絕不當個糊裡糊塗、任人拿捏的傀儡道士!』」

蘇凌微微的點了點頭,他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一個餓得奄奄一息、毫無修為的「乞丐」,面對深不可測的道門魁首,竟敢如此直言不諱地提出「條件」,甚至以死相逼。

這份膽色,這份在絕境中仍要抓住主動權的狠勁,確實非常人所能及。

蘇凌眼神微凝,追問道:「那你到底提了個什麼條件?竟然能讓策慈真人,不僅答應了,還給出了遠超預期的『回報』?」

浮沉子轉動茶杯的手停了下來,他抬眼看向蘇凌,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緩緩吐出了他當年賭上性命提出的那個條件。

「我告訴他——要我入兩仙塢,可以。但,我不做弟子,更不做徒孫。我要做,就做能跟你策慈平起平坐的人。對外,我是你策慈的『師弟』,是兩仙塢的另一位主人,『兩仙』之一。對內,兩仙塢一應事務,重大決策,我有知情權,甚至有否決權。」

「尋常弟子該守的清規戒律,能免則免,不能免的,也得特事特辦。總之,我不是來給你當牛做馬、聽你使喚的小道士,我是來跟你『合作』的。答應,咱們就按這個來;不答應,你現在就動手。」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蘇凌,似乎想從蘇凌臉上看出震驚、不可思議或者覺得他瘋了的表情。

蘇凌確實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設想過浮沉子可能會提出一些保命的、或爭取相對自由的條件,但萬萬沒想到,浮沉子提出的,竟是如此「狂妄」甚至「大逆不道」的要求。

不做弟子,要做「師弟」,甚至要「平起平坐」,分享權力?這簡直是在挑戰宗門的根本規矩,是在打策慈這位掌教的臉!

以策慈的身份、修為和當時對浮沉子完全掌控的局面,他完全可以對這番「狂言」嗤之以鼻,甚至直接施以懲戒。

可他竟然......答應了?不僅答應了,還真的兌現了,甚至做得比浮沉子要求的更「好」?

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原因?策慈對浮沉子,到底有何種不為人知的、迫切到可以打破一切常規的「需求」?

蘇凌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因為浮沉子的坦白而減少,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擴散,更深,更廣。

他看著浮沉子,緩緩問道:「他......竟然答應了?就憑你這番話?」

浮沉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臉上滿是「你想得太簡單」的表情。

「嘁!哪那麼容易?」

浮沉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恢復了點玩世不恭的神態,但眼神深處卻藏著心有餘悸。

「蘇凌,你今天也算跟我那師兄打過照面了,還領教了他那『三招賜教』。你覺得,他是那種輕易讓步、被人拿捏的人嗎?」

不等蘇凌回答,浮沉子自己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感慨的無奈。

「他可不是。看起來仙風道骨,萬事不縈於懷,可骨子裡......嘿,執拗得很,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他也有不輕易讓步的資本。」

「大晉宗師裡面,他都是頂尖的那一撮,他想做的事,有幾個人能真正攔得住?他不想給的東西,又有誰能逼他拿出來?」

蘇凌眉頭皺得更緊。

「既然如此,他非但沒有懲戒你的『狂言』,反而真的讓你成了『二仙』,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師弟,幾乎與他在兩仙塢平起平坐......這說不通。難道就因為你以死相逼?這可威脅不到他。」

「以死相逼?」

浮沉子小眼睛一翻。

「那頂個屁用!我當時餓得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穩,說要死,也就是嘴硬。他真想要我死,或者想要我活,都有的是辦法,哪會被我一句話嚇住?」

浮沉子頓了頓,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混合著得意、後怕和狠勁的複雜神色,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

「他不答應,是正常的。我提了那條件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瘋子差不多。估計心裡在想,這餓暈了頭的乞丐,怕不是失心瘋了,敢跟我提這種條件?」

「他當時就沉了臉,也沒發火,就是揮了揮手,對旁邊侍立的道士說了句,『此人癔症了,帶下去,好生看顧,待他清醒再說。』」

浮沉子模仿著策慈當時那種淡漠、不容置疑的語氣,然後撇撇嘴。

「『好生看顧』?說得真好聽,不就是又要關我小黑屋,繼續餓著我,直到我屈服或者餓死麼?那幾個道士得了令,立刻就朝我撲過來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想在掌教面前表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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