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激鬥!(1/2)
「嗚——嗡——咿——呀——」
兩個和服女子率先發難,皆執著手中玉笛,吹奏起來。
櫻粉和服女子的笛聲,並非簡單刺耳的音波,而是一種糅合了特定頻率、真氣震盪與精神異力的詭譎攻擊。
笛音入耳,蘇凌只覺識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清晰的院落景象瞬間扭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地獄般的圖景——
沖天的火光!
不是幻覺,是刻在骨髓里的記憶被強行勾起、放大、扭曲!龍台城,濟臻巷!
那一夜焚盡無數無辜的大火,此刻仿佛在他眼前重新燃起,且比記憶中的更加熾烈、更加絕望。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木材、布帛、以及......皮肉焦糊的惡臭。哭喊聲、哀嚎聲、房屋倒塌的巨響,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衝擊著他的耳膜。
他「看到」巷口,阿婆蜷縮在燃燒的門檻邊,懷裡還抱著已然無聲無息的孫兒;他「看到」老伯渾身是火地在火海中踉蹌翻滾,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他「看到」無數百姓面孔,在烈焰中一張張扭曲、模糊、化為焦炭......
「不——!」
幻象中,蘇凌心神劇震,一股混合著無盡憤怒與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蘇凌手中江山笑竟不由自主地沉重了三分,體內離憂無極道的心法內息運轉也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這笛音幻術,竟能精準捕捉並放大他心底的沉痛和不願觸及的記憶傷痕!
濟臻巷大火——那場出於蕭箋舒「人為」的一場意外大火!
那是蘇凌來到這個時空之後,親眼所見的,第一場真正的人間慘劇,當時他以為自己不在乎,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一直都記得,也一直都在乎。
就在他心神被濟臻巷大火幻象猛烈衝擊,靈台出現裂縫的剎那,真正的殺招降臨了!
那兩名黑衣女忍,如同真正融入陰影的鬼魅,借著幻術的掩護,發動了無聲而致命的襲擊。
左側女忍自蘇凌右後方那株被劍氣餘波掃斷半截的銀杏樹影中「滑」出,手中淬毒短匕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快如閃電,抹向他因心神動盪而微微僵直的脖頸!
右側女忍則如同貼地遊走的毒蛇,自一片狼藉的花圃陰影中竄出,雙匕交錯,劃出兩道幽藍的死亡弧線,斬向他雙足腳踝,要斷其根基!
上下交攻,時機歹毒,配合著那直擊心神弱點的幻象笛音,這已不是簡單的刺殺,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肉體與靈魂的雙重絕殺!
蘇凌到底是歷經生死磨礪、意志如鐵之輩。
濟臻巷的幻象雖令他心痛如絞,但離憂無極道心法明心見性,不滯於物」正是其要訣。
離憂無極道在關鍵時刻自行運轉,一股清涼中正的意蘊自丹田升起,如同冰泉澆滅心火。
「是幻象!破!」
他心中厲喝,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靈台瞬間清明三分,強行將那些慘烈的畫面與聲音壓制下去。
與此同時,他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仿佛被狂風吹折的竹子,驟然向右前方折去。
「嗤啦!」抹頸的毒匕擦著他左頸皮膚掠過,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線,冰寒的毒氣瞬間滲入,帶來麻痹與刺痛。
下斬的雙匕也貼著他的小腿褲腳划過,鋒銳之氣割裂了布料,在他小腿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血痕。
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合擊,蘇凌驚出一身冷汗。
不待他喘息,另一道更加纏綿悱惻、哀婉欲絕的笛音加入了!是那紫衣和服女子!
她的笛聲,不再僅僅是放大痛苦記憶,而是直指人心中最柔軟、最難以割捨的那份情感羈絆。
蘇凌眼前景象再次劇變!
濟臻巷的沖天大火驟然熄滅,所有慘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離的、仿佛籠罩著江南煙雨的朦朧霧氣。
霧氣深處,一抹鮮艷如火的紅色倩影,緩緩轉過身來。紅衣獵獵,青絲如瀑,絕美的容顏上,那雙往日總是含著複雜情愫、似嗔似喜的鳳眸,此刻卻只剩下一片冰冷徹骨、斬斷一切過往的決絕殺意!
是穆顏卿!
幻象中的穆顏卿,朱唇輕啟,聲音飄渺卻字字如刀,刺入蘇凌心中。
「蘇凌......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便做個了斷吧。」
話音未落,她手中那柄熟悉的、曾與蘇凌並肩作戰過的長劍,已然化作一道淒艷絕倫的紅色驚鴻,不帶絲毫猶豫,直刺蘇凌心口!
劍未至,那冰冷刺骨的劍意與仿佛撕裂靈魂的痛楚,已讓蘇凌的心猛地一縮,呼吸都為之一窒。
「穆姐姐......」
幻象太過真實,情感衝擊太過劇烈。
即便知道這是幻術,但那一劍刺來時所攜帶的、仿佛斬斷前世今生所有羈絆的決絕,依舊讓蘇凌心神出現了劇烈的震盪。他與穆顏卿之間的情感,本就複雜難明,更有陣營對立帶來的無奈與隱痛。
這幻術,竟將他心底最深處的這份隱憂與糾結,赤裸裸地剖開、放大,化為了最致命的武器!
手中江山笑傳來陣陣哀鳴般的輕顫,仿佛也在為主人此刻的心境而悲鳴。
「就是此刻!殺!」
無聲的殺意,在蘇凌因穆顏卿幻象而心神失守的巔峰時刻,轟然爆發!
這一次,攻擊來自意想不到的方位——頭頂與腳下!
那名最初從左側襲擊的女忍,竟不知何時,如同最擅長隱匿的壁虎,悄無聲息地倒懸在了蘇凌頭頂上方屋檐的陰影深處,此刻身形一松,頭下腳上,如同漆黑的隕石疾墜而下,雙手淬毒短匕交錯,化作一道精準切割的幽藍「X」形寒光,直取蘇凌天靈蓋!
「忍術·地潛針」,一聲嬌喝,幾乎在同一剎那,蘇凌腳下所立的、一塊看似平整的青石板下,數道細如牛毛、淬有見血封喉劇毒的烏黑尖針毫無徵兆地激射而出,封死了他所有下盤閃避的空間!
另一名女忍,竟一直利用土遁或某種障眼法,潛伏於地下,等待這絕殺的一擊!
上下交擊,配合著穆顏卿那「穿心一劍」帶來的心神劇烈動盪,時機、角度、配合,妙到毫巔,堪稱絕殺之局!
兩名女忍冰冷眼眸中,已映出了蘇凌仿佛呆立當場的影子,以及即將迸濺的鮮血。
生死一線!千鈞一髮!
「離憂無極,心燈長明!諸般幻象,皆為虛妄!」
就在那幽藍匕芒即將觸及發梢,地底毒針已及鞋底的剎那,蘇凌靈台深處,一點如同亘古長存的明燈驟然亮起!
那是《離憂無極道》修煉出的、歷經世事滄桑而不磨滅的本心靈光!
濟臻巷的慘象,是過去之痛,當銘記,卻不應成為此刻的枷鎖!
穆顏卿的「一劍」,是未來之憂,當直面,卻絕非眼前真實!一切恐懼、猶豫、痛苦,皆由心魔所生,皆為外道所趁!
「給我破!——」
蘇凌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斷喝!
眼中瞬間恢復清明,所有幻象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驟然消融!濟臻巷的火海,穆顏卿的劍影,統統煙消雲散!
眼前依舊是染血的院落,詭譎的對手,以及頭頂腳下那致命的殺機!
但殺機已臨體!常規的格擋或閃避,已然不及!
電光石火間,蘇凌做出了一個大膽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的判斷與抉擇!他不再試圖去格擋頭頂的匕首或躲避腳下的毒針——那只會陷入被動,在對方精心設計的殺局中疲於奔命。他將離憂無極道瞬間催至目前所能達到的頂峰,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氣勁轟然爆發,並非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推動!
只見蘇凌身形不閃不避,反而將全身功力、所有精氣神,盡數灌注於手中江山笑!
人即是劍,劍即是人!
但見人與劍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決絕到極致的驚鴻劍光,不退反進,以攻代守,以命搏命,合身向著側前方——那兩名吹笛女子所在的核心位置,猛撲而去!
蘇凌要賭,賭這兩名操控幻術、看似被保護起來的女子,是這殺局的關鍵,也是相對薄弱的一環!
賭她們不敢與自己同歸於盡,賭她們會回救,或者至少,幻術被打斷!
這一撲,速度快到了極限,也決絕到了極限!
頭頂女忍的匕首,幾乎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斷了幾縷髮絲,冰冷的鋒銳之氣讓他頭皮發麻。
腳下激射的毒針,大部分射空,深深釘入青石板,發出「嗤嗤」的輕響,冒出青煙;少數幾枚擦中了他的小腿和足踝,劃開血口,火辣辣的劇毒麻癢感瞬間傳來,但並未命中要害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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