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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道爺不宜與女子打交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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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充滿了世事弄人的感慨。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你仔細想想,穆顏卿之前奉錢仲謀之命行事,無論是刺探情報,還是執行某些秘密任務,哪一次不是因為你蘇凌的緣故,要麼暗中放水,要麼陽奉陰違,要麼乾脆就......沒能達到錢仲謀期望的最佳效果?」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在望海城,在天門關,穆顏卿和她的紅芍影,可曾真的對你蘇凌下過死手?可曾真的完全不顧你的死活?」

蘇凌聞言,眼神閃爍,沉默不語。

浮沉子說的是事實,他與穆顏卿之間那份複雜難言的情愫,確實多次影響了穆顏卿對錢仲謀命令的執行。

浮沉子繼續道,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錢仲謀要穆顏卿在京都做的,是關乎他生死存亡的大事!是徹底了結四年前那樁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丟掉荊南侯之位的京都貪腐大案!」

「所有的證據、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關鍵人物,都必須被清除乾淨,不能有絲毫差池!這件事,不容有失,更不容穆顏卿因為顧念與你的舊情,而有所保留,甚至......反過來幫你!」

他盯著蘇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錢仲謀賭不起,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必須給穆顏卿套上一個絕對無法掙脫的枷鎖,一個讓她即便心中疑竇叢生、即便對你蘇凌舊情難忘,也絕不敢違逆他命令的『保障』。還有什麼,比親生父親的性命,更有效的枷鎖呢?」

蘇凌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仿佛瞬間被抽空了力氣。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蒼白。

浮沉子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了他之前所有的僥倖和計劃。他原本以為,憑藉對當年真相的揭露,足以撼動穆顏卿,至少讓她袖手旁觀。可現在......

「所以,」浮沉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殘酷的平靜,「蘇凌,你這次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就算你舌燦蓮花,將兩代荊南侯和穆拾玖之死的真相,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告訴穆顏卿,就算她信了,甚至心中對錢仲謀恨之入骨......那又怎樣?」

「為了她父親穆松的性命,她別無選擇。她只能繼續站在你的對立面,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錢仲謀交給她的任務。父命,或者說父親的命,懸於一線,她敢賭嗎?她賭得起嗎?」

「更何況,你說的這些就算是真相,可是無憑無據啊,全都是推測......」

浮沉子說完,看著蘇凌那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的臉色,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帶著幾分安慰,卻又透著更深的無奈。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絕望。我師兄策慈說的『抓』字,或許並不十分準確。」

「以錢仲謀的老辣,不會做得如此赤裸難看。據策慈所言,錢仲謀是以『穆公年事已高,操勞國事多年,近來又憂心思念遠在京都的女兒,特邀穆公入侯府小住,一則便於請教國事,二則也可排遣寂寥,待穆姑娘回荊南,便可父女團聚,共享天倫』為由,將穆松『請』進了侯府。美其名曰『日夜陪伴侯爺,以備諮詢』,實則是變相的軟禁。」

「不過,侯府深似海,進去了,什麼時候能出來,可就由不得穆松自己了。」

「其實,這潛台詞再清楚不過——穆顏卿這趟京都的差事,若敢有一絲一毫的私心,若行事結果不能令侯爺『滿意』,那她父親穆松,恐怕就要『永遠』留在侯府,『陪伴』侯爺左右了。」

蘇凌半晌無言,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氣的雕像。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燈焰偶爾跳躍一下,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側臉。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憋悶,還有對錢仲謀如此下作手段的深深恨意,在他胸中翻騰。

他恨錢仲謀的狠毒與算計,也恨這世道的殘酷與無奈,更恨自己此刻的無力。

明明真相近在眼前,明明可以以此破局,卻偏偏被對方用如此卑劣卻有效的手段,扼住了最關鍵的一環。

不知過了多久,蘇凌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他抬起眼,眼中的震驚、憤怒、不甘等種種激烈情緒,已漸漸沉澱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只是那潭水深處,寒意刺骨。

「事到如今......」

蘇凌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緊。

「也沒有別的更好辦法了。終究......還是要試一試。」

浮沉子眉頭一挑道:「你還打算去找穆顏卿說?」

蘇凌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不管怎樣,我都要將兩代錢侯和穆拾玖之死的真相,我所推測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這是她兄長用命換來的真相,她有權知道。至於她知道之後,會如何選擇,是繼續受制於人,為了父親的安危而與我為敵,還是......另尋他法......」

蘇凌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極淡、極苦的弧度。「一切,就看她自己如何抉擇,何去何從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最後幾個字,蘇凌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浮沉子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舉起面前再次變冷的茶,一飲而盡,那茶水冰冷苦澀,直透心底。

過了許久,蘇凌終於收拾好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中那股憋悶與寒意隨著濁氣一同排出。

他眼神重新聚焦,變得銳利而堅定,看向一旁正抓耳撓腮、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而有些發呆的浮沉子,開口道:「牛鼻子,別發呆了,有正事。這次,你得幫我。」

浮沉子正神遊天外,聞言一個激靈,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像只警惕的狐狸。

浮沉子斜睨著蘇凌,拖長了聲音道:「幫——你?先說道說道,你又憋著什麼壞水,打算讓道爺我去趟什麼渾水?道爺我先聽聽,再決定是幫你,還是離你這禍害遠點兒。」

蘇凌「嘁」了一聲,沒好氣道:「怎麼,還怕我坑你不成?咱倆這交情,我還能把你賣了?」

浮沉子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我可太了解你了」的表情,壞笑道:「那可說不準!俗話說得好,小白臉子,沒有好心眼子!」

「萬一你蘇大黜置使把道爺我賣到哪個山溝溝里當苦力,道爺我還傻乎乎地在背後幫你數賣我的銀錢呢!不成不成,先說清楚,要道爺幹嘛?」

蘇凌也懶得跟他扯皮,直接道:「幫我一起,說服穆顏卿。」

「啥?!」

浮沉子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的嗓門也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度,嚷嚷道:「蘇凌,你怕不是剛才被那真相嚇傻了吧?還是急火攻心得了失心瘋?讓道爺我去說服你那小情人穆顏卿?」

「無量了個彌陀佛的......蘇凌......論感情,你倆是患難與共,同生共死,說不定還......那個啥過......」

蘇凌聞言,使勁的瞪了浮沉子一眼,嚇得浮沉子趕緊把話咽了回去道:「咳,總之關係匪淺!」

「再說,論恩怨,你倆更是剪不斷理還亂!你蘇凌親自出馬,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加上舊日情分,說不定還能讓她心軟幾分。」

「特麼的......道爺我呢?」

「道爺我跟穆顏卿,除了被你牽連著打過幾次交道,被她拿刀追過兩回,還有啥交情?」

「連蘇凌你都搞不定你那倔脾氣娘們兒,你讓道爺我去?道爺我是能說會道,還是隔壁老王啊?」

「不去不去,絕對不去!」

蘇凌苦笑一聲,揉了揉眉心。

「額......牛鼻子,這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我是當事人,勸她收手,直接關乎我查案,我自然會竭盡全力。但我清楚,單憑我自己,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正因我是局中人,她見我,難免情緒激動,或愧疚,或決絕,反而難以冷靜思量。」

浮沉子聞言,沒好氣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嚷道:「什麼屁話,穆顏卿見了你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合著見了道爺,就好使不成?」

蘇凌神情懇切道:「牛鼻子......你不同,你是旁觀者,與我和她之間的恩怨情仇牽扯不深,利害關係也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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