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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侯爺之死,另有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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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沉吟道:「看來這錢浚,並非庸碌之輩,有些氣性。他母親呢?那位先侯夫人,就任由兒子如此?」

「哎,對了,那錢伯符的妻子,不就是江東二......」

蘇凌忽的後知後覺的一拍腦門,然後又咽了下口水道:「額......她叫什麼......」

浮沉子臉上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曖昧神色,嘿嘿笑道:「蘇凌你才反應過來啊,就是你說的那什麼江東二啥之一,不過大晉應該叫荊南......那位寡嫂,也不姓喬,而是姓顧,她的確有個如她一般美艷傾國的妹妹......」

「這大顧嫁給了短命的錢伯符,小顧呢,就嫁給了如今荊南最唾手可熱的新貴權臣周懷瑾!」

浮沉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坊間早有傳言,說咱們這位錢仲謀錢侯爺,對他這位年輕貌美的嫂嫂,可是早就垂涎三尺,有納之為妾,甚至......咳咳,總之,心思不那麼乾淨。據說私下裡沒少借著『關心寡嫂』的名頭往思賢園跑,送些珍寶首飾、綾羅綢緞,眼神都不太對勁。」

「不過嘛,這顧氏也是個剛烈聰慧的女子,始終以禮自持,從不給錢仲謀單獨相處的機會,更以撫養幼子、為先侯守節為由,婉拒一切暗示。」

「錢仲謀礙於名聲,更礙於另外兩股勢力,一直不敢用強。」

「另外兩股勢力?」

蘇凌敏銳地抓住重點。

「沒錯!」

浮沉子點頭道:「其一,便是江南本地的門閥大族,尤其是穆、顧、陸、張四姓。這些家族與錢氏聯姻交織,盤根錯節,勢力根深蒂固。」

「錢伯符在位時,與這四家關係極為密切,倚為臂膀。他們對先侯的暴斃本就心存疑慮,對孤兒寡母更是充滿同情。」

「尤其是顧家,顧夫人本就出身顧氏,雖然只是旁支,但同氣連枝。有這些老臣舊族在暗中看顧、回護,錢仲謀想對他的嫂嫂和侄子下死手,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引起這些門閥大族的反彈,動搖他在荊南的統治根基。」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浮沉子神色鄭重了些道:「便是錢伯符和錢仲謀的親生母親,老侯爺錢文台的遺孀——孫國太!這位老太太可是了不得,身體硬朗,精神矍鑠,在錢氏宗族和荊南舊臣中威望極高。她最疼愛的,就是長子錢伯符。」

「錢伯符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太本就傷心欲絕,對次子錢仲謀未必沒有疑心。她將對長子的疼愛和愧疚,全部轉移到了長孫錢浚和兒媳顧氏身上,將他們母子視作眼珠子一般。」

「不僅經常將顧氏母子接到自己的國太府中長住,噓寒問暖,更是明確警告過錢仲謀,必須善待嫂嫂與侄兒,否則她絕不答應。」

浮沉子總結道:「有這位強勢又精明的國太坐鎮,有江南四姓等舊族門閥隱隱制衡,錢仲謀就算心裡再怎麼忌憚他那漸漸長大的侄子,再怎麼覬覦他那美貌的嫂嫂,也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絕。」

「他現在做的,就是一面用榮華富貴和虛名將這對母子高高架起、圈養起來,一面慢慢剪除他們可能獲得的外援,耐心等待......等待孫國太百年之後,等待錢浚自己犯錯,或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蘇凌聽罷浮沉子對荊南侯府內部那攤渾水的剖析,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銳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浮沉子,沉聲道:「雖然尚無鐵證,我也無法百分百斷定錢伯符之死就一定是錢仲謀與策慈真人聯手謀害,但此事,他們二人絕對脫不了干係!疑點太多,串聯起來,指向性太強了。」

浮沉子一副「你這才琢磨過來」的表情,眯縫著眼睛,饒有興致地催促道:「哦?願聞高見。說說看,你都看出了哪些門道?」

蘇凌坐直身體,神色鄭重,伸出三根手指道:「先說錢伯符之死當夜......疑點有三,環環相扣,足以拼湊出那夜『刀聲燭影』下大致的輪廓。」

「其一......」蘇凌屈下第一根手指。

「在於聲音的突兀變化與徹底消失。你方才說,守衛聽到前半夜宴會廳內談笑風生,氣氛融洽。這說明最初,錢伯符、錢仲謀兄弟與策慈真人之間,至少表面上是和睦的,甚至可能真的在商議某些事情。」

「但夜深之後,守衛卻隱約聽到了錢伯符似乎在怒斥錢仲謀——注意,是『似乎』,且對象明確指向錢仲謀。這種從融洽到激烈爭執的轉變,極其突然,而且守衛剛想細聽,所有的聲音,不僅是怒斥聲,連其他任何細微聲響都瞬間消失了,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浮沉子道:「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爭執的爆發很可能出乎在場某一人,或者說,出乎策劃者的意料。我推測,宴飲之中,兄弟二人或因某件或某些極為重大、觸及根本利益的事情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衝突驟然升級。最初的幾句激烈爭吵和錢伯符的怒斥,是情緒失控下的自然爆發,聲音傳了出去。」

「但就在這幾句話的間隙,有人反應過來了——這個人,只能是當時在場唯一有能力、也有動機控制局面的人,策慈真人!」

蘇凌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抽絲剝繭的冷靜。

「策慈真人或許最初並未料到在那一夜、那一刻就發生如此激烈的衝突,甚至可能還在試圖調和。」

「但當錢伯符怒斥錢仲謀,兄弟矛盾公開化、激烈化時,他意識到事態可能要失控,必須立刻隔絕內外,防止秘密泄露。於是,他就在那短暫的間隙,以我們難以想像的無上宗師手段,瞬間布下了隔音的結界或者類似的禁制。」

「這,就是守衛們只聽到最初模糊的怒斥,隨後萬籟俱寂的原因!」

浮沉子聽得連連點頭,摸著下巴道:「有道理。若早有預謀,該一開始就隔絕聲音,不會讓最初的怒斥傳出來。這更像是一場臨時起意,或者計劃之外的衝突升級。策慈是那個『控場』和『擦屁股』的人。」

「其二......」

蘇凌屈下第二根手指,眼神更冷。

「在於那窗戶上轉瞬即逝的『刀影』,以及守衛從察覺異常到『什麼異常都察覺不出來』的詭異過程。」

「守衛在聲音消失許久後,看到窗戶上有快速閃動的刀光劍影,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這說明,在聲音被隔絕後,廳內發生了更激烈的、涉及兵刃的衝突!而且,這刀影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守衛看到,隨後似乎就消失了,或者守衛再也看不真切。」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寒意。

「我推測,長時間的結界內激烈爭吵,讓矛盾徹底激化。或許錢伯符堅決不肯在某事上讓步,觸動了錢仲謀最敏感的神經——比如權力,比如對兄長某些政策的不滿,甚至可能是錢伯符發現了錢仲謀的某些不軌之心。」

「長期壓抑的野心、對兄長寶座的覬覦,加上可能被兄長嚴厲斥責甚至威脅的恐懼與憤怒,讓錢仲謀在某個瞬間失去了理智,或者,他本就等待著這樣一個『被迫自衛』或『清除障礙』的機會——他驟然拔出了佩刀,砍向了對親兄弟可能毫無防備、或者防備不足的錢伯符!」

蘇凌頓了頓,補充了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錢伯符本身勇武,或許進行了反抗。但別忘了,廳內還有第三個人——策慈真人。如果策慈在關鍵時刻,不是阻止,而是選擇幫助錢仲謀,甚至親自出手......那麼,錢伯符絕無生還可能。」

「守衛看到的『一瞬間』的刀影,很可能就是錢仲謀暴起發難,或者錢伯符拔刀反抗、策慈驟然介入的那一剎那!因為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再次出乎了需要維持結界的策慈的『控制節奏』,導致結界在那一瞬間對景象的隔絕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漏洞或波動,被外面的守衛捕捉到了那驚鴻一瞥的刀光。」

「隨後,策慈立刻加強或調整了結界,徹底隔絕了內外的所有聯繫,所以守衛再也看不到、聽不到任何異常。」

浮沉子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臨場應變......結界波動......如果是這樣,那策慈老道的修為和對局勢的把控,當真可怕。也更顯其心機深沉,他恐怕早就做出了選擇,只是等待或促成了那個『合適』的時機。」

「其三......」

蘇凌屈下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在於策慈先行離開的蹊蹺,以及之後錢仲謀那番表演的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宴席未散,作為最重要的客人,無上宗師策慈真人先行離席,而身為主人的錢伯符、錢仲謀兄弟竟無一人相送?這於禮不合,極為反常。」

「策慈給出的理由是『侯爺乏了』、『飲酒多了』,他自己告辭。」

「第一,浮沉子你說了,那是素酒,極難喝醉,以錢伯符的體魄和身份,更不可能爛醉到不能送客。第二,即便真有些疲乏,以策慈的身份,錢氏兄弟無論如何也該強打精神,至少送到廳門,這是最基本的禮節,何況他們關係密切。但他們沒有,一個都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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