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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傾城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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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浪抱著長劍的手指,似乎輕輕蜷縮了一瞬,那雙向來平靜如古井寒潭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波瀾,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淺淺的漣漪。

那漣漪中有錯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還有某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

林不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唇線,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黑暗虛空,沉默著,那沉默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與他平日氣質不符的僵硬。

那嬌媚聲音的主人似乎並不在意林不浪的反應,或者說,她本意就不在林不浪。那帶著奇異魔力的聲音微微一頓,便如滑膩的絲綢般,輕巧地轉向了另一人。

「至於你嘛,蘇凌......」

聲音拖長了語調,仿佛在舌尖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帶著一種熟稔到骨子裡、卻又刻意營造出距離感的親昵。

「......不對,瞧我這記性。」

她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如銀鈴搖動,又似羽毛輕輕搔刮在人心最癢處。

「該叫你......小、淫、賊才對。」

「小淫賊」三個字,被她用一種又輕又慢、帶著鉤子般的語調吐出,明明是指斥戲謔的詞語,卻硬生生被她說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曖昧、嗔怪,乃至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年舊釀般的撩撥與挑逗。

仿佛這不是仇敵間的叱罵,而是久別重逢的舊情人之間,帶著怨懟與嬌嗔的呢稱。

風雨亭前,一片寂靜。

只有夜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那十名受傷倒地的紅芍影女娘壓抑的喘息。

葉婉貞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地看向蘇凌。

朱冉、陳揚也是神情各異,目光在蘇凌和那聲音傳來處來回掃視,帶著驚疑與不解。

他們從未聽說過,蘇凌還有這樣一個......稱呼?以及這樣一個聽起來關係就非同一般的「舊識」?

除了傻大個吳率教,仍舊綽著大棍,瞪著那雙牛眼。

而被點了名的蘇凌,在聽到「小淫賊」三個字的剎那,臉上那一直保持的沉靜與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縫。

他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直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中,有瞬間的怔忪,以及一絲飛快閃過的、混雜著尷尬、無奈、以及某種更深沉難言情緒的複雜神色。

他負在身後的手,幾不可察地握緊了些,又緩緩鬆開。

蘇凌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一時語塞。對著這熟悉的語調,熟悉的稱呼,那記憶中某些被刻意深埋的畫面與情緒,似乎不受控制地翻湧了一瞬,讓他準備好的、所有冷靜自持的應對,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最終,蘇凌也只是抬起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依舊空無一物的黑暗夜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抿緊了嘴唇,沒有立刻回應。

那嬌滴滴的聲音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又或許只是習慣性地掌控著對話的節奏,輕笑一聲,繼續悠悠道,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小鉤子。

「你不是一直想見姐姐麼?在風雨亭外,喊得那麼情真意切的......」

「那......姐姐便現身,見你一見。」

聲音陡然轉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曖昧與危險,仿佛毒蛇吐信,又似情人低喃,輕輕纏繞上來。

「也讓姐姐看看......」

「今晚,究竟是你能......吃了姐姐我......」

她刻意頓了頓,仿佛在享受著眾人屏息凝神的緊張,然後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帶著無盡撩撥與凜然殺機交織的複雜意味。

「......還是姐姐我,能吃了你呢?」

話音裊裊,餘韻悠長,在寂靜的山坳中迴蕩,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與戲謔。

夜風忽起,捲起地上一片未曾燃盡的紅芍花瓣,打著旋兒,飄向那深沉的黑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聲音最後傳來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蘇凌的眉頭,蹙得更深了些,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沉澱,凝聚。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那帶著無盡撩撥與戲謔的尾音,尚在夜風與殘留的花香中絲絲縷縷地纏繞,眾人心神緊繃、目光匯聚之處——

漫空飄零、未曾燃盡的紅芍花瓣,仿佛瞬間被賦予了靈性,齊齊向著風雨亭外那片最濃的黑暗處涌去,盤旋,匯聚,越轉越急,最終化作一道緩緩轉動的、淒艷而詭異的紅色渦流。

渦流中心,光與影無聲交融、坍縮,繼而,一點濃郁到化不開、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熾烈與誘惑的紅色光暈,驀然亮起。

隨即,紅影搖曳,一道身影,自那渦流最深處,款款走出。

仿佛從一幅用最濃的胭脂與最深的夜色繪就的圖畫中步出。

剎那之間,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顏色與聲音,唯有那一道身影,攫取了所有的光線與心神。

紅。鋪天蓋地、灼人眼目的紅。

那是一襲極盡濃烈與華美的火紅紗裙,質地輕薄如霧,幾近透明,緊緊包裹著一具足令天地失色的嬌軀。

那曲線起伏的驚心動魄,已非「曼妙」可以形容,每一處隆起與凹陷,都仿佛經過造物主最精心的計算與最慷慨的饋贈,多一分則腴艷過度,少一分則清減失色。

飽滿的酥胸在輕薄紅紗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豐盈弧度,纖腰不盈一握,仿佛春日最柔軟的柳枝,搖曳間便能勾走魂魄,迤邐及地的長裙側畔,高開衩直至腿根,行動間,那雙修長筆直、渾圓白皙,在紅紗掩映下若隱若現的玉腿,每一次不經意的微露,都散發著最原始、最直接的誘惑。

她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一股渾然天成、深入骨髓的媚意便氤氳開來,那不是刻意矯飾的風情,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熾烈綻放的魅力,是尤物的極致詮釋。

青絲如墨,如瀑,並未過多約束,只以一根式樣奇古的、通體赤紅如血的玉簪松松綰起部分,那玉簪頂端,赫然雕成一朵盛放的紅芍,花瓣層疊,妖異逼真。

大半青絲流瀉肩背,幾縷髮絲慵懶地垂在瑩白如玉的頰邊與弧度優美的頸側,隨著她極其細微的呼吸,輕輕拂動,撩人心弦。

這支紅芍簪,是她周身唯一的飾物,卻艷壓群芳,與她整個人的氣質渾然一體,更添幾分致命的、嫣然風流。

而她的臉龐,才是這無邊媚態與艷光的焦點。

眉形是精心修飾過的遠山黛,不濃不淡,蜿蜒入鬢,帶著一絲天然的嬌媚弧度。

雙眸是標準的杏眼,大而圓潤,眼尾微微上揚,更顯出一種純然天成的媚態,瞳仁是極深的琥珀色,在濃密卷翹的睫毛掩映下,流轉間仿佛盛載了溶溶的星輝與醉人的蜜,眼波橫掠時,那光芒便活了過來,水光瀲灩,欲說還休,仿佛帶著無數細小的、無形的鉤子,能輕易探入人心最深處,撩撥起最隱秘的火焰。

這雙杏眼,媚骨天成,眼波流轉間便是無限風情,卻又因眸底深處那抹歷經千帆、執掌生殺大權後沉澱下的幽邃與疏離,更顯出一種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御姐氣度,那媚,是帶著毒與刺的,是烈火,也是寒冰。

瓊鼻挺秀,朱唇豐潤飽滿,是那種最正的紅,如同熟透的櫻桃,又似帶著露珠的芍藥花瓣,嘴角天然微微上翹,似笑非笑,仿佛總噙著一絲嘲弄眾生的漠然,一絲洞悉人心的瞭然,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對眼前一切的玩味與......難以言喻的深意。

肌膚是羊脂暖玉般的瑩潤白皙,在火紅紗衣與清冷月華的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媚人。

此刻,她微微側首,那雙能吸走人魂魄的星眸杏眼,先是從抱劍而立、略顯不自在的林不浪身上懶懶掃過,帶著幾分師姐看待出色卻又疏離師弟的審視與玩味。

最終,那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精準地、牢牢地,定格在人群前方,那個身姿挺拔、面容沉靜、眼神卻幾不可察複雜了一瞬的蘇凌身上。

紅唇,緩緩彎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那笑容綻放的剎那,仿佛周遭所有的紅芍都黯然失色。

慵懶,漫不經心,卻又帶著一種貓兒打量爪下獵物般的、充滿掌控感的興味,以及一種只有面對特定之人時,才會流露的、深入骨髓的熟稔與......難以言喻的複雜。

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足以讓鐵石心腸的男子也心跳漏拍。

然而,在那幾乎能將人溺斃的媚意深處,那杏眸的眼底,卻是一片清醒的、幽邃的靜,如同萬年寒潭,倒映著水面燃燒的火焰,自身卻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就那樣隨意站著,身後是沉沉的夜幕與未散的花影漩渦,身前是凝滯的空氣與隱隱的對峙。

火紅的裙裾在夜風中微微曳動,如同流動的烈焰,又似盛放到極致、即將焚盡一切的紅芍。

發間那支紅芍簪,在月色下流轉著幽幽的、血一般的光澤。

媚骨天成,艷光四射,威儀自具。

她是欲望的化身,是灼人的烈焰,是帶刺的、艷絕人寰的紅芍,美得驚心動魄,媚得蝕骨銷魂,卻又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

那種極致的魅力與掌控一切的氣場完美融合,形成一種獨屬於她的、令人無法抗拒又不敢靠近的致命吸引力。

紅芍影影主,穆顏卿。

她就這樣,真真切切地,降臨在蘇凌的視線里。

帶著一身能點燃所有的艷與媚,帶著記憶中熟悉的氣息與陌生的威壓,也帶著那句迴蕩在夜色中、曖昧與殺機交織的邀約。

她看著他,星眸中光華流轉,那光芒深處,冰冷的敵意很淡,刻骨的殺意似有還無,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唯有他們二人之間才能懂的微妙漣漪,在那片深邃的杏眸中,悄然蕩漾開來。

穆顏卿那雙盛滿星輝蜜意的杏眸,在蘇凌臉上流轉了片刻,將他那瞬間的失神與強作的鎮定盡收眼底,紅唇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又深了半分。

但隨即,她眼波一盪,便如蜻蜓點水般,從蘇凌身上掠過,在落在了他身旁不遠處,那一直抱劍而立、沉默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林不浪身上。

「撲哧......」

她忽然笑出了聲。

這一笑,不同於先前那帶著威壓與撩撥的輕笑,而是真正綻開在唇邊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水乍破,瞬間沖淡了她周身那令人窒息的艷光與威壓,多了幾分真實的、近乎少女般的嬌憨,眼波流轉間,媚意更盛,簡直能夠酥到人骨子裡去。

本就絕色的容顏,因這毫無預兆的嫣然一笑,更是明艷不可方物,仿佛這沉鬱的夜色、肅殺的氛圍,都被這笑容點亮、融化了幾分。

然而,這驚艷的笑容下,吐出的話語,卻帶著幾分隨意慵懶,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師姐威儀,矛頭直指林不浪。

「怎麼,我的好師弟......」

她聲音酥軟,尾音微微上挑,帶著鉤子。

「見了你二師姐我,就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杵在那兒當木頭樁子麼?」

穆顏卿伸出春蔥般的玉指,指尖蔻丹鮮紅欲滴,虛虛點了點林不浪,語氣似嗔似怪,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與審視。

「連最起碼的見禮都不會了?這才離開道仙宮幾日,翅膀硬了,規矩也忘了?還是說......」

她故意頓了頓,杏眸微眯,那流轉的眼波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聲音也涼了三分。

「急著要跟你二師姐我,撇、清、關、系呀?」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千斤重擔,壓在林不浪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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