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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鑰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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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第二,策慈的野心,與這大晉天下任何一位梟雄、霸主、甚至開國帝王的野心,都截然不同,也危險可怕了何止千萬倍!」

「沈濟舟、蕭元徹之流,所求不過是江山一統,權傾天下,他們的野心再大,也跳不出這方天地,這芸芸眾生構成的棋盤。但策慈......」

蘇凌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的棋盤,是時空!他的野心,是跨越宇宙的壁壘,從一個世界,入侵另一個世界!他所掌握的力量,是星辰之力,是空間維度的奧秘,是窺視彼界的手段!」

「這已經超越了世俗權力、武道巔峰的範疇,這是......這是在試圖挑戰、篡改甚至玩弄宇宙的基本規則!與這樣的野心相比,大晉的王朝爭霸,江湖的恩怨情仇,簡直如同兒戲。」「他的危險,不在於他能殺死多少人,掌控多少土地,而在於他可能撕裂的,是兩個世界之間那道本應不可逾越的屏障!」

浮沉子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盞跳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咬牙道:「正是如此!這老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大晉誰當皇帝,不在乎江湖誰主沉浮,甚至不在乎兩仙塢的興衰!」

「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殘忍與算計,都投注在了那個虛無縹緲又恐怖至極的目標上!我們在他眼中,都只是他實現那個目標的墊腳石,或者......實驗材料!」

蘇凌緩緩豎起第三根手指,這也是他最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他的聲音因這個推論的可怕後果而微微發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策慈如此處心積慮,甚至不惜用四年非人折磨打造出一個九境的你,他費盡周折想要去那個蔚藍色的星球,目的何在?他去了之後,想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與浮沉子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浮沉子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澀聲道:「一個修煉了不知多少歲月,精通星辰秘法,心性冷酷偏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掌握著超越那個世界認知的『神秘側』力量的......古代無上大宗師,突然降臨到一個科技昌明,但個體力量相對『平凡』,對超自然力量毫無認知和防備的現代文明社會......」

蘇凌接過話頭,語氣冰冷地補充道:「他會做什麼?像一個好奇的遊客一樣觀光遊覽?絕無可能。」

「以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風,更大的可能是——他將自己視為更高層次的存在,是神,是主宰,是降臨者。那個世界的規則、法律、道德、秩序,在他眼中恐怕如同無物。」

「他掌握的力量,無論是武道修為,還是星辰閣賦予的詭秘能力,在那個世界都將是降維打擊。」

浮沉子臉色發白,順著蘇凌的思路往下推演,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驚心動魄。

「他可以輕易攫取巨大的財富和權力,用他無法想像的方式。他可以憑一己之力,掀起難以預料的混亂,甚至戰爭。他可能覬覦那個世界的知識、技術,尤其是......關於宇宙、時空、物理本質的知識,試圖與他掌握的星辰奧秘結合,探索更深層的禁忌。」

「他甚至可能......將那個世界視為新的『試驗場』,將星辰閣的某些可怕實驗,帶到那裡去進行!」

「更可怕的是......」

蘇凌閉上眼睛,不忍去想那副畫面。

「如果......如果他不是一個人去呢?如果他掌握了某種方法,能夠建立相對『穩定』的通道,或者攜帶更多他信任的、同樣掌握了非常力量的追隨者呢?如果他將那個世界視為新的資源掠奪地,甚至殖民目標呢?」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個他們曾經生活過的、有汽車飛機、高樓大廈、看似強大實則對「神秘」毫無防備的蔚藍色家園,在策慈這樣的存在眼中,或許就像是一個不設防的、充滿了新奇玩具和無限可能的......寶藏,或者獵場。

而策慈一旦成功抵達,所帶來的,絕不會是福音,而極可能是難以想像的災難、混亂與毀滅。

「所以......」

蘇凌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絕的冰冷。

「我們必須阻止他。無論他掌握了多少秘密,無論他的計劃看起來多麼不可思議甚至難以實現,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們就必須將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徹底掐滅!」

浮沉子聞言,臉上卻沒有浮現出絲毫激昂或贊同,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苦澀、近乎無奈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力與自嘲,仿佛蘇凌說了一句孩童般天真的戲言。

「阻止?怎麼阻止?」

浮沉子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靠你我這兩張嘴,去跟那個已經瘋魔、執念入骨的老怪物講道理,說『你這樣做不對,會禍害蒼生,快停下』?」

「蘇凌,你覺得他會聽嗎?他若聽得進人言,還會是今日的策慈嗎?」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語氣愈發苦澀。

「靠武力?我,九境大圓滿,聽起來很厲害是吧?在江湖上確實可以橫著走。可你也知道無上宗師意味著什麼......那是武道絕巔!整個大晉掰著手指頭數,能到這個境界的也不過寥寥數人,是真正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存在!」

「而策慈,更是這鳳毛麟角中的頂尖,穩穩排進前五!至於你,蘇凌,偽宗師境,聽起來只差半步,可這半步,便是天塹!你我聯手,在他面前,與三歲稚童舞木劍何異?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浮沉子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忌憚,甚至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不瞞你說,道爺親眼見過他出手。那已經不是尋常武者理解的範疇了。」

「移山填海或許誇張,但引動天地之勢,一念風雲變色,在他那裡絕非虛言。除了傳說中撒豆成兵、破碎虛空、長生不老這些虛無縹緲的仙家神通他可能不會,其餘種種手段,說他此刻已是陸地神仙,也毫不為過!」

「跟他斗?還想阻止他?那簡直是拿雞蛋去碰萬丈高山,粉身碎骨都是輕的!」

蘇凌何嘗不知浮沉子所言非虛?實力的差距,是赤裸裸的現實,絕非一腔熱血可以彌補。但他心中那股不甘與責任感,卻如同烈火灼燒,無法平息。

蘇凌眉頭緊鎖,沉聲道:「難道就因為對手強大到近乎不可戰勝,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進行那瘋狂的計劃,最終可能導致兩個時空都生靈塗炭,釀成無法挽回的慘劇?浮沉子,你我都來自那個時代,難道能坐視不理?如果這兩個時空都不復存在或者陷入混亂,那你我......還會存在?會不會也就此消失你呢?」

「硬碰硬,你我絕無勝算,半點也無。」

浮沉子的回答殘酷而直接,澆滅了蘇凌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但他話鋒隨即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孤注一擲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而清晰。

「所以,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能夠一試的法子......」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蘇凌的眼睛,仿佛要將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收入眼底,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就是蘇凌你,永遠、永遠都不要加入兩仙塢!不僅要拒絕,更要離兩仙塢,離策慈,離他手下的一切勢力,越遠越好!」

蘇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這與之前的對話似乎又繞了回來,而且他依舊沒明白其中的關鍵邏輯。

他迎著浮沉子灼灼的目光,不解地問道:「我明白,也再次向你保證,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加入兩仙塢,不會與策慈同流合污。可我還是不明白,這與阻止他的瘋狂計劃有何必然聯繫?」「難道僅僅因為我不加入,他那試圖跨越時空的野心,就會自動破產?這......似乎說不通。」

「他既然已經通過星辰斷看到了那個世界,又掌握著星辰閣這等奇物,還花費巨大代價將你『催熟』到九境大圓滿,難道少了我一個,他的計劃就無法進行了?」

浮沉子聽完他的質疑,非但沒有反駁或解釋,反而像是聽到了某個關鍵問題的答案,臉上那凝重的神情驟然一松,隨即又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慶幸,有後怕,更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重重地、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

浮沉子看著蘇凌,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道:「蘇凌,若道爺我說......」

浮沉子深吸一口氣。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呢......」

蘇凌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幾乎要撞到桌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驟然明晰的猜想而微微發顫。

「你的意思是......我,或者說『我不加入』這件事本身,就是阻止他的關鍵?」

浮沉子深吸一口氣,整理著被策慈灌輸的、混亂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儘量清晰地說道:「策慈那老東西,在星辰斷中『親眼目睹』了你我二人,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到大晉之後,就開始了瘋狂的尋找。」

「他說,這是天賜的契機,是通往『彼岸』唯一的『路標』。」浮沉子的語氣帶著一絲諷刺。

「找我沒費多大力氣,我那時剛『變成』小乞丐,渾渾噩噩,幾乎餓死街頭,很快就被他派出的兩仙塢弟子『撿』了回去。之後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了,我被帶進兩仙塢,見識了星辰閣,然後就是無休止的、被當作實驗品和工具一般的『催熟』。」

「他後來曾對我『開誠布公』過一次,在他認為我已經無法脫離掌控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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