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何必動怒（2/2）

朱無奢面具後的目光深邃難測，似乎在權衡著利弊得失。

良久，就在沈凌幾乎要以為談判破裂之時，朱無奢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呵...哈哈哈...」

他笑著搖了搖頭，收回來外放的氣勢，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他再次提起茶壺，為沈凌那杯未曾動過的茶水續上些許，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指揮使言重了，何必動怒呢？請用茶。」

沈凌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知道對方這是鬆口了，但他並未放鬆警惕，也沒有去動那杯茶，只是靜靜地看著朱無奢。

朱無奢放下茶壺，身體向後靠了靠，雙手交叉置於腹前，緩緩道：「不瞞指揮使，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是何來歷，朱某確實不知。」

沈凌眉頭一皺。

朱無奢繼續道：「此人行事極其謹慎詭秘，手段更是聞所未聞。我動用了鬼市不少力量去查，也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的痕跡。不過...」

他話鋒一轉：「他大概的動向，我倒是知道一些。」

「在什麼地方？」沈凌立刻追問，身體不自覺的前傾。

「他已經離開了南境。」朱無奢肯定地說道，「一路往北，穿過中州地界，目前恐怕應該已經到了東境了。他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或者說，是在朝著某個特定的目的地前進。但具體要去往東境何處，目的為何，我就無從得知了。」

他頓了頓，總結道：「幕後之人的身份，我查不清楚，仿佛憑空冒出。但可以肯定，絕非尋常之輩。指揮使若要追查，便要去東境入手，繼續留在南境必然是一無所獲。」

沈凌得到這個關鍵信息，心中迅速盤算起，雖然知道的消息還是很少，但現在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比之前在南境大海撈針要強得多。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朱無奢鄭重地拱手一禮：「多謝谷主如實相告！此情，沈某記下了！告辭！」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頂樓。

他需要立刻將這個重要情報傳回皇城，並調整炎武衛的偵查方向。

朱無奢獨自坐在茶案後，看著沈凌消失的背影，銀灰鬼面下的眼神閃爍不定，無人能窺知其心中所想。

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然而，無論是匆匆離去的沈凌，還是穩坐釣魚台的朱無奢，都未曾察覺到，就在這無相鬼市的外圍，那一片由小販自發形成，混亂嘈雜的散鋪區域。

一個身材瘦小，穿著一身不起眼灰色布衣、臉上戴著一張色彩鮮艷，略顯滑稽的紅臉面具的少年，正背著手閒庭信步般，在一個個攤位前慢悠悠地逛著。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拿起一件看起來古舊的兵器碎片，或者一株散發著異味的藥草，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片刻，然後又意興闌珊地搖搖頭，隨手放回原處。

那姿態，與周圍那些或急切或貪婪的尋寶者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無聊的看客，似乎對於攤位上的這些東西沒有一個看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