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解除無垢巨人的詛咒（1/2）
目光鎖定在那個永恆勞作的小小身影上，白慎邁步踏過發光的沙海，向尤彌爾走去。
格里沙與赫里斯塔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也連忙跟上，腳步在寂靜的沙地上留下淺淺的印記，又很快莫名消失不見。
三人來到尤彌爾身後，可她依舊對近在咫尺的來訪者毫無所覺，只是機械地捧沙，堆砌，那雙只剩空洞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手中不斷成形又潰散的沙礫，仿佛那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白慎皺了皺眉，這種完全封閉的狀態有些棘手，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尤彌爾瘦削的肩膀上。
「尤彌爾。」他呼喚著她的名字，希望能夠像原著中的艾倫一樣取得對她的命令權限。
沒有反應。
尤彌爾的動作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依舊重複著那持續了兩千年的勞作。
仿佛她的世界裡就只剩下這一種行為而已。
格里沙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因為白慎的原因，他比原著中更清楚的明白尤彌爾這個先祖的悽慘過往。
哀其不爭，怒其不幸。
恐怕是所有人知道尤彌爾事跡後的第一想法。
就在這時，赫里斯塔看著尤彌爾的側影，心中那份血脈相連的悸動與悲慟愈發強烈，隨後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她，使她也緩緩伸出了手，帶著顫抖，輕輕覆蓋在了白慎按著尤彌爾肩膀的手背上，也間接接觸到了尤彌爾。
就在赫里斯塔的手掌接觸到尤彌爾的時候。
她終於動了，捧起傻子的動作停下，麻木無神的目光慢慢投向赫里斯塔，這個弗里茨王與她的後代，她應該服從的對象。
而在下一刻。
一股記憶，便順著那接觸的點，沖入了白慎與赫里斯塔的腦海之中。
鞭撻、奔跑、樹洞、微光、痛苦，力量以及．.愛戀。
「呃啊！」赫里斯塔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臉色變得慘白。
她也知道了有關尤彌爾的事跡，但聽他人說明與親身經歷的真實感受還是差的多。
白慎同樣承受著這股記憶，不過這種入侵對他來說，只能算是班門弄斧。
只是不同於旁觀原著，這次的他親身經歷了那個天真奴隸少女如何一步步被剝奪自我，愛戀上初代弗里茨王，卻成為力量的容器，最終又像垃圾一樣被拋棄，被分食，連靈魂都被禁錮在這永恆的牢籠中重複勞役的。
緊隨其後，記憶的洪流中，驅動著尤彌爾一切行為的意念也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是一種扭曲的病態渴望！
她渴望被愛，哪怕那份「愛」來自於奴役她，迫害她的人！
正是這份扭曲的執念，讓她即使在死後，依舊無法擺脫弗里茨王意志的束縛，盲目地執行著所謂的「命令」
白慎垂了垂眼帘。
以前只是身為局外人時，白慎對此的觸動並不是很深，因為那種行為，那種感情都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他看完只是覺得，很蠢，有點可憐。
也就不過如此，但此時親自經歷過尤彌爾的種種，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從奴隸到工具，她從未被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對待。弗里茨王給予她的那一點點「關注」和「賦予使命」，在那個蒙昧的時代，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奴隸少女而言，或許就是她所能理解的，最接近「愛」的東西了。這份扭曲的執念，成了她存在的基礎，也成了她死後兩千年都無法掙脫的鎖鏈。
這不是能用理性去評判「值不值得」的問題。這是一個靈魂被剝奪了所有選擇後，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悲劇。她不是不想掙脫，而是她早已忘記了「掙脫」這個選項，甚至忘記了「自我」的存在。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不。
愚昧的並不是尤彌爾，而是，這個時代啊！
此刻的白慎，心中湧起的是對那初代弗里茨王更深的厭惡，以及，更迫切的想要改革這個世界。
而尤彌爾...
或許是被白慎心中那份憤怒所觸動，又或許是尤彌爾潛意識深處那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下一刻，更加混亂更加宏大的記憶洪流，如同噴涌的火山，猛地從尤彌爾身上爆發出來，順著連接，狂暴地沖向白慎與赫里斯塔的意識。
這不在是尤彌爾個人的記憶，而是..
兩千年來，所有繼承了巨人血脈的艾爾迪亞人，尤其是近百年來，那些被馬萊圈禁在收容區，被當做武器和奴隸使喚，在屈辱與壓迫中掙扎的艾爾迪亞人的憤怒與怨懟。
馬萊帝國收容區中，高牆鐵絲網阻攔下是飢餓孩子的臣服，被迫著互相競爭，甚至注射脊髓液，在極度的痛苦中變身成無腦巨人，吞噬自己的親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與血肉撕裂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甚至他們從出生起就被灌輸「你們是惡魔的後裔，生來有罪」，這種精神上的奴役與自我否定，比肉體的折磨更加殘忍。
戰場上的哀嚎，化身巨人的艾爾迪亞戰士，在馬萊的驅使下沖向敵陣，踐踏、破壞，同時也被炮火所撕裂..
這些來自無數艾爾迪亞亡魂與生者的負面情緒憤怒、憎恨、恐懼、絕望，厭惡，匯聚成一股污濁而磅礴的浪潮，瞬間將兩人淹沒。
「唔！」
赫里斯塔首當其衝，她本就因尤彌爾的個人記憶而心神激盪，此刻再被這跨越了兩千年來自無數同胞的龐大怨念衝擊，憑她那如同紙糊一般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甚至沒有發出一句聲音，瞬間「香沉」的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白慎的眉頭瞬間緊鎖，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浮現。
這股記憶的衝擊遠超之前，且不單單是簡單的記憶畫面，還蘊含著無數代人積累下來幾乎凝成實質的負面情感！
它們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向他的意識壁壘，試圖將他的精神也拖入那絕望的深淵。
但白慎，終究是白慎。
他的靈魂強大無匹，不算太輕鬆，但也不是很難的，就將其接受了下來。
而也就在這時，尤彌爾的目光緩緩地從昏迷的希絲特莉亞身上移開，聚焦在了依舊站立著，承受下了所有的白慎身上。
那持續了兩千年空洞的眼眸深處，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茫然。
而是疑惑。
疑惑白慎為什麼能在這樣的衝擊下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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