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羅德的崩潰自白,在這一刻,成為了對雷伊斯家族百年統治最徹底,最無可辯駁的審判書。
然而羅德知曉的歷史終究有著缺漏,於是白慎進行補充,他操控著全息影像,展現出一個衣衫檻樓,脖頸上帶著奴隸烙印的少女形象,她眼神麻木,在森林中驚慌逃竄一一正是尤彌爾·弗里茨。
「一切的起點,並非什麼神聖的契約,而是一個奴隸少女的悲慘遭遇。尤彌爾·弗里茨,並非什麼天選之女,只是當時一個弱小部落的奴隸,對,就是艾爾迪亞部落。」
影像顯示,失去眼睛的尤彌爾為了躲避追捕,逃入了一棵巨大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樹木下的水池中。
「她落入了一個與奇異樹木相連的水池,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是某種寄生生命體,還是純粹的能量異變...:..總之,她在那裡獲得了巨人之力,成為了第一個巨人,也就是『始祖巨人』。」
畫面變幻,展現出尤彌爾獲得力量後,回到部落,並開始為艾爾迪亞部落征戰,「然而,獲得力量的尤彌爾,並沒有獲得自由。當時的艾爾迪亞部落首領,也就是初代艾爾迪亞王一一弗里茨王,他看到了這力量的價值。他用愛將尤彌爾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呵,扭曲的愛。」
影像變得壓抑,展現出尤彌爾如同工具般被驅使,為弗里茨王開墾土地,搭建橋樑,征戰四方,而她自已卻依然過著被奴役的生活,甚至被弗里茨王賜予了為他生育的獎勵,生下了三個女兒。
「弗里茨王將她視為工具與武器,視為延續力量的『母體」。他強迫她生育子嗣,並非出於愛,而是為了將這份強大的力量通過血脈傳承下去,永遠服務於弗里茨王族的統治。」
「最終,在又一次為弗里茨王犧牲後,尤彌爾瀕臨死亡。而那個奴役了她一生的弗里茨王,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所做的不是哀悼,而是命令她的三個女兒分食了她的屍體!」
全息影像清晰地,殘酷地展現了三個女兒在父親的命令下,被迫分食母親遺體的駭人場景。
「就這樣,尤彌爾的巨人之力和靈魂被一分為三,並在此後的世代中,通過這種『繼承』方式不斷分裂,傳承,最終形成了後來的九大巨人。而弗里茨王,則通過控制擁有始祖巨人力量的子嗣,鞏固了他的王權,開啟了艾爾迪亞帝國稱霸大陸的時代。」
影像變幻,展現出尤彌爾開闢道路,艾爾迪亞部落征戰四方的場景。
「憑藉這神般的力量,艾爾迪亞部落迅速崛起,建立了囊括幾乎整個大陸的龐大帝國一一艾爾迪亞帝國!持續了一千七百年的艾爾迪亞時代,由此開啟。艾爾迪亞人,曾是那片大陸當之無愧的主宰!」
畫面中,巨人的身影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其他民族在巨人的力量下臣服或被奴役。
「然而,盛極必衰。依靠暴力與恐懼維持的統治,註定無法永恆,帝國後期,內部矛盾激化,對巨人之力的爭奪也日趨激烈。而一直遭受壓迫的馬萊人,抓住了機會。」
影像轉為馬萊人在暗中策劃,煽動艾爾迪亞帝國內部的分裂勢力。
「大約在一百年前,馬萊人策反了艾爾迪亞帝國中的七大巨人家族中的大部分,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叛亂!持續千年的帝國,在內憂外患之下,分崩離析。」
畫面變得灰暗,展現戰爭,分裂和逃亡的景象。
「就在帝國瀕臨崩潰,馬萊勢力逐漸占據上風之際,當時持有「始祖巨人」之力的艾爾迪亞王卡爾·弗里茨,也就是你們所知的『初代雷斯王」,做出了一個決定。」
影像聚焦於一位面容冷峻,眼神中帶著厭倦的傢伙。
「那個愚蠢的傢伙,厭倦了無休止的戰爭,仇恨與殺戮,對艾爾迪亞帝國過去依靠巨人之力犯下的罪行感到深切的罪惡與絕望。他認為,巨人之力是原罪,艾爾迪亞人唯有贖罪,才能獲得最終的安寧。」
畫面中,初代王帶領著大批願意追隨他的艾爾迪亞子民,乘船渡海,來到了這座帕拉迪島。
「於是,他帶著一部分仍然忠於王室的艾爾迪亞子民,遠渡重洋,來到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帕拉迪島。他利用『始祖巨人』的坐標之力,驅使無數超大型巨人硬質化,築起了這三道巨大的城牆一—瑪利亞,羅塞以及希娜!將你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影像清晰地展示了無數超大型無垢巨人如同活著的建材般,層層疊疊,然後構築成巍峨城牆的震撼過程。
「他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讓你們遺忘了牆外的世界,遺忘了輝煌而血腥的歷史,遺忘了巨人的由來,只留下『牆外是人類無法生存的荒野,巨人是唯一的敵人』這般虛假的記憶。並與後來的繼承者立下了「不戰契約」,發誓除非遭遇毀滅性打擊,否則永不出牆,以此來實現他所謂的「贖罪」與『和平」。」
畫面最後定格在初代王以及他面前正在建造的城牆,以及牆內茫然無知的民眾的景象。
所有人都被震撼的僵住了。
貴族們呆若木雞,士兵們失魂落魄,就連遠處建築頂上的調查兵團眾人,也沉浸在巨大的信息洪流所帶來的眩暈感中。
百年的認知被徹底顛覆,歷史的厚重與殘酷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白慎站立於高牆之上,俯瞰看眾生的迷茫。
他要的,就是這釜底抽薪的效果,不僅要摧毀雷伊斯家族的統治根基,更要徹底喚醒這片被蒙蔽了百年的大地。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個冷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利威爾。
他站在屋頂邊緣,狂風吹拂著自由之翼斗篷,但利威爾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那雙銳利的眼晴直直地望向牆頭上那具如同神魔般的鎧之巨人。
「喂,你這個傢伙。」利威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白慎,以及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人耳中,「你說了很多。關於牆的真相,關於王族的懦弱,關於牆外的世界和馬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