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表彰大會(1/2)
小王喘了口氣,聲音拔得更高,帶著一種宣告式的震撼:
「定了!但不是唐雪華!是陳媛媛!總政治部親自通知的,陳媛媛拿了一等獎!唯一的一個!大紅頭文件馬上就到!」
「轟——」
如同一個無形的炸彈在老槐樹下炸開。
錢大嬸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間僵死,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面具。
她半張著嘴,舉在半空中、正要點向「陳媛媛」的手指,就那麼突兀地、滑稽地僵在了空氣里,仿佛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周圍那幾個婦女,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從茫然到驚愕,從難以置信到恍然大悟,最後齊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錢大嬸那張僵硬的胖臉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無聲的詢問、嘲諷,以及一種「看你這次怎麼圓」的戲謔。
槐樹的濃蔭依舊,蟬鳴不知何時又聒噪起來。
錢大嬸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嗡」地一聲直衝頭頂,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數道無形的目光扇了耳光。
她僵在半空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剛才還滔滔不絕的嘴,此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她精心編織、傳播了多日的「內幕」,在這個從天而降的、帶著總政光環的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瞬間碎成了齏粉,反濺了她自己一身狼狽。
特情二處那間光線略顯不足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
羅雙雙正煩躁地翻看著一份卷宗,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戳著點點。
「砰!」一聲悶響。
她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平日與她不太對付的同事,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幸災樂禍的譏誚笑容,倚在門框上,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針:
「喲,羅大幹事,消息挺靈通啊?你前兩天不是拍著胸脯說陳媛媛那個名額有貓膩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怎麼著?剛傳來的信兒,總政機要處親自打的電話,板上釘釘——陳媛媛,唯一的一等獎!嘖嘖,您這情報分析水平…高,實在是高啊!連總政的評審結果都能『預測』得這麼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羅雙雙的臉上。
羅雙雙猛地抬起頭,精心描畫的柳葉眉瞬間倒豎起來,眼睛裡射出駭人的厲光!
一股暴戾的怒火「騰」地衝上頭頂,燒得她理智全無。
「放屁!」她尖利地嘶吼一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調。
「不可能!絕對搞錯了!肯定是他們弄錯了!陳媛媛她算個什麼東西!她怎麼可能拿一等獎?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定是!」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獸,猛地站起身,帶得椅子向後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她抓起桌上那個印著單位logo的、厚重的白瓷茶杯,看也不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摜向地面!
「嘩啦——咔嚓——!」
脆響震耳欲聾!潔白的瓷片和深褐色的茶葉、渾濁的茶水,如同她瞬間崩裂的情緒和徹底破產的陰謀,四散飛濺,潑灑在光潔的地板和牆壁上,留下狼藉不堪、難以擦洗的污漬。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死死瞪著門口那個一臉嘲諷的同事,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然而,對方只是聳聳肩,丟下一個更加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慢悠悠地走了。
留下羅雙雙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的碎片中央,粗重地喘息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當眾扒光般的巨大羞辱而無法抑制地顫抖。
與家屬區的沸反盈天、宣傳部的死寂凝固、特情二處的暴怒狼藉截然不同,陳媛媛的宿舍里,只有一片近乎禪定的寧靜。
窗外,家屬區的議論聲浪似乎更高了些,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波湧來。
那些聲音里,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恍然大悟的感慨,有對錢大嬸的嘲諷,自然也有對「一等獎」得主陳媛媛的重新評價和好奇的窺探。
「……總政親自通知的!大紅頭文件!」
「……一等獎啊!唯一的一個!了不得!」
「……我就說嘛,陳媛媛那姑娘平時不聲不響的,是真有本事!」
「……嘖嘖,那錢大嬸前幾天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唐雪華這下…臉往哪擱?聽說宣傳部都給她張羅慶功了……」
這些聲音,清晰或不清晰地飄進窗戶,鑽進耳朵。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張揚,也沒有半分被誤解後的委屈或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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