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圖(2/2)
大隊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大隊長轉身進屋,抱出一個褪了色的樟木箱子。
箱子打開時,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裡面有幾件舊衣服、一把鏽蝕的小刀、幾枚民國時期的銅錢,還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小冊子。
陳媛媛小心地翻開那本冊子,紙張已經發黃變脆,字跡褪色了不少,但仍可辨認。
「是日記!」陳媛媛輕聲讀了起來,「民國三十七年初一。」
大隊長的爺爺用樸實的語言記錄著當時發生的一切,當天出了多少礦,哪個工人領了多少工錢,誰家的孩子生病了……
直到七月中旬,日記忽然沉重起來。
「七月十五日,陰。東家突然讓增開新的巷道,工頭不同意,說裡面危險,可能會出人命,但東家執意要增加,還說要扣工頭的工錢。」
「七月二十七日,晴。新巷道已經開出了三十尺,中午大石頭掉落下來,砸斷了王二的腿,工頭說太危險,不能再推進了,東家不同意。」
「八月三日,大雨。雨水滲透進了礦道,工頭再次警告說危險,不能再開採了,東家大怒,說要把工頭換了。我心中感覺很不安,總覺得要出事,但願不要出什麼事。」
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是八月廿六,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大雨傾盆。東家卻強迫工人們下井。中午的時候,南巷傳來巨響。真出事了!塌了!全塌了!我幫著抬出七個,其餘都……,東家不見了,要怎麼辦,怎麼辦?」
「典型的資本家行為。」霍夫曼教授說道,「為了錢枉顧人命。」
陳媛媛發現箱子底下還有一張,被精心保存的紙張。
她抽出來一看,是一張更加細緻具體的礦藏草圖。
霍夫曼教授看著草圖若有所思。
「富礦,應該在西北側而不是東邊,我們今天徹底弄錯了方向。」
大隊長連連擺手,「那邊可不能去。」
「我聽我爺爺講過,那邊出過好幾條人命,工人都繞開那個礦洞,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幾乎沒人活著出來。大家叫它『鬼門關』。」
陳媛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隊長,您爺爺的日記里提到的那個工頭,後來怎麼樣了?」
「那個工頭啊?」大隊長皺著眉頭回憶到,「哦,好像是趙德柱的舅舅。趙德柱還活著,就住在村西頭,快八十了。」
「我們能見見他嗎?」
大隊長帶著他們去趙德柱家,趙德柱家比前面他們拜訪的那幾家人好不到哪去。
一間低矮的茅草屋,看上去逼仄又黑暗。
老人坐在門前的石凳上曬太陽,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層層疊疊,但眼睛卻異常明亮。
聽說他們是來問礦上的事,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終於有人來問了……」
隨著老人的講述,那段塵封的歷史逐漸清晰起來。
原來當年的礦難並非完全意外,東家為了趕在雨季前多出金礦,強迫工人在危險區域作業,即使工頭多次警告也置之不理。
塌方發生後,他捲走了所有錢財逃之夭夭,留下幾十個破碎的家庭。
「我舅舅活下來了,但斷了兩條腿。」老人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睛。
「他臨死前跟我說,山裡的礦是好礦,只要按規矩開採,能養活幾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