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我為什麼不能活著?(1/2)
「我恨這片海,我討厭這片海!」
孫芳呆呆地凝望著遠處的大海,答非所問。
牛宏停下剛要邁開的腳步,迴轉身,看向眼前的這個女人。
個頭不高,身材瘦削,留著一頭齊耳短髮。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套在單薄的身上顯得空空落落。
那雙秀氣靈動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牛宏的心猛地一顫,
趕忙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復自己雜亂的心情。
緩了緩,
開口說道,
「孫主任,節哀順便,接下來,我們場還有很多善後的工作需要你做。」
孫芳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轉過頭,看向牛宏,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是啊,你說得很對,善後工作就從你家開始吧。」
「從我家開始?」
也許是太過勞累,或許是早已餓得頭昏眼花,牛宏對孫芳的話,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對啊,你家的房子不是坍塌了嗎?」
孫芳眼睛看向牛宏,不明白牛宏為什麼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牛宏輕輕一拍自己的腦門,
懊悔的回答,
「你瞧我這記性,我家的房子被暴風雨摧毀,當然也是受災群眾,善後工作從我們家開始,沒毛病!」
「那就走吧,給你安排個好房子。」
孫芳說著,率先向前走去。
此刻,
牛宏哪裡還顧得上回家吃飯,急忙緊隨在孫芳身後,期待著接下來能分給自己一套什麼樣的好房子。
時間不長,
孫芳在一處小院的門前停下腳步,從腰間摘下一大串的鑰匙,仔細挑選後,選出一把鑰匙輕輕打開院子大門。
用手一指,
「牛宏同志,這套房子怎麼樣?」
「好,太好啦,感謝孫主任對我們一家的大力關懷,我衷心表示感謝。」
難怪牛宏激動,
這是一座有著東西廂房的大院落,房子的牆體全部由石塊砌成,看上去非常堅固。有廚房、有客房,可謂功能齊全,非常適合他們一大家子人居住。
看到牛宏對房子滿意,孫芳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說道,
「不客氣,旁邊是楊副場長家,另一邊就是我家,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了。」
「是嗎,這下太好了,能和孫主任做鄰居,是我三生有幸。」
……
就在牛宏和孫芳寒暄客套之際,
楊雲山走了過來,面色緋紅,顯然人還處在高燒中。
孫芳見狀,趕忙上前去攙扶,輕聲說道,
「楊副場長,你在家安心養病就行,場裡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牛……牛宏,你怎麼還活著?」
對於孫芳的招呼,攙扶,楊雲山視若無睹,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牛宏,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牛宏聞聽,微微一皺眉頭,反問道,
「副場長,我為什麼不能活著?」
「你沒被砸在房子下面?」
「我為什麼要被砸在房子下面?」
牛宏看著精神極度萎靡的楊雲山,對他說出來的話,感到很是不爽,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強硬起來。
楊雲山猛地一跺腳,聲音嘶啞著,怒吼,
「你既然還活著,昨晚為什麼不出現?不出來參與搶險救災?你的集體精神呢?你的工作熱情呢?
你的……」
孫芳看到楊雲山越說越激動,趕忙勸解說,
「牛宏同志家的房子坍塌,本身也是受災群眾,能自救已經是難得,你就別再指責他不去搶險救災了。」
「孫芳,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昨晚,如果他能早一點出現,就可以連夜去縣裡尋求救援,我們失蹤的職工群眾就能早一點得到救援,生還的可能就會大了很多。
現在呢,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這一切,
都是因為他的懶惰,他的不負責任。
我們水產養殖場失蹤的職工群眾,造成的重大損失,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因為他,由他一手造成的。
他……他難逃其咎。
我……我要去縣裡告他……」
牛宏看著狀若瘋癲的楊雲山,
甚是無語。
對於一個瘋子,
他一句想要辯解的話都不想說。
孫芳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實在聽不下去,開口打斷了楊雲山,
「楊副場長,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我們場職工下海勞動作業,在海上失蹤,跟牛宏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能牽強附會的扯到牛宏同志的身上?」
「孫芳,請注意你的革命立場,注意區分敵我,不要被敵人的外表蒙蔽了眼睛。」
「楊副場長,我提醒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惡語攻擊別人。」
看到楊雲山一而再再而三地攻擊自己,牛宏忍無可忍,當場懟了過去。
楊雲山不屑地看了眼牛宏,轉臉看向孫芳,說道,
「這座院子我不同意給牛宏居住,他沒資格住在這個院子裡。」
「楊副場長,我們水產養殖場,目前就這套房子空著,全場職工也只有牛宏同志一家的房子坍塌。
你說,這個院子不給他,讓他住在哪裡?」
這一次,孫芳沒再屈從楊雲山的意見,直接將現實面臨的問題拋了出來,讓楊雲山自己來尋找答案。
「住在哪裡?隨便搭個棚子,他們一家人難道不能居住?
一個下放幹部,不時時想著怎麼好好改造自己,反而對外在的居住環境挑三揀四,這樣的人能改造好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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