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深淵(2/2)
王鐵柱言簡意賅,上前和另外兩個漢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將癱軟如泥的沈越抬了起來。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沈母連連的道謝聲、啜泣聲。
一行人匆忙將沈越送到了鎮上的衛生所,醫生初步檢查,傷勢不輕,需要立刻用藥處理,還得交一筆押金。
直到這時,沈母和王曉婷才慌了神,她們出來的急,身上一分錢都沒帶!沈母下意識看向那幾個幫忙的漢子,眼神裡帶著乞求。
王鐵柱等人接觸到她的目光,都默默移開了視線,或低頭看鞋,或望向窗外。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幫忙抬人,是看在同村情分和一條人命的份上,已是仁至義盡。
這沈家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更何況是填沈越欠下的高利貸窟窿?這錢,是絕對不可能掏的。
沈母見他們這般情狀,心裡涼了半截,絕望之下,她猛地抓住王鐵柱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鐵柱!鐵柱兄弟!嬸子求你了!你……你跑得快,你去和平飯店找音音!你告訴她小越快不行了!讓她拿錢來救命!她是小越的親姐姐,她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鐵柱看著沈母那涕淚交加的狼狽模樣,嘆了口氣,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沈家嬸子,不是我不幫這個忙,你們家這攤子事,我們外人實在不敢摻和。」
自己出門時,媳婦就特別叮囑了這件事,決不能摻和進他們沈家的破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母和王曉婷,話裡有話,卻也帶著幾分實在:「音音妹子以前在村里是啥樣,大傢伙都看在眼裡,如今她好不容易闖出去了,過上了好日子……你們以前怎麼對人家的,心裡也清楚。」
「現在讓人家掏錢?這話,我王鐵柱張不開這個嘴,也沒那個臉去說!再說了,音音妹子現在可不是一般人,我們平頭百姓,得罪不起。」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將沈母最後一點希望也澆滅了。
她見苦苦哀求無用,那套慣用的撒潑伎倆瞬間又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要哭嚎:「你們不能這樣啊!見死不救啊……」
可她剛起了個調,王鐵柱和那幾個漢子互相使了個眼色,根本不再給她表演的機會,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衛生所,生怕慢一步就被這爛泥潭給沾上。
衛生所走廊里,只剩下沈母無力的乾嚎,王曉婷麻木的沉默,以及昏迷中沈越痛苦的呻吟。
她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和平飯店二樓,總經理辦公室。
門被輕輕敲響,范姐引著兩人走了進來,正是剛剛在衛生所門口拒絕沈母的王鐵柱和他的妻子。
與方才面對沈母時的無奈與疏離不同,此刻王鐵柱臉上帶著些許憨厚的不安,他媳婦則顯得有些拘謹。
沈音音從寬大的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鐵柱哥,嫂子,麻煩你們跑這一趟了,快請坐。」
「不麻煩,不麻煩。」王鐵柱連忙擺手,和妻子在沙發上小心地坐下。
他搓了搓手,將衛生所門口發生的事,包括沈越的慘狀、沈母的哀求、他們的拒絕以及沈母最後試圖撒潑卻被他們「落荒而逃」的場景,原原本本,巨細無遺地描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