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危險(2/2)
顧子琪更是挺直了小胸脯,像個小男子漢一樣保證,「大爺爺,我會保護好媽媽和妹妹的!」
看著侄媳通透豁達的眼神,聽著孫輩稚嫩卻無比鄭重的承諾,一生鐵血的顧司令,眼眶驟然紅了。
他喉頭哽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彎下腰,一手一個,將月月和顧子琪緊緊地抱了起來,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他將臉埋在兩個小傢伙溫暖的頸窩間片刻,再抬起頭時,雖然眼圈還紅著,但那雙慣常威嚴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層水光,以及一種卸下重負後的釋然與堅定。
如果說這些天來,他對沈音音的接納源於愛屋及烏,那此刻,他是真正的因沈音音這個人的人格魅力而正真接納了這個家人。
他看向沈音音,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好!音音,你說得對!是一家人,就不戴面具!那我們就一起等著遠洲完成任務,平安歸來!」
時間在等待與焦灼中,緩慢地爬過了一個月。
這三十個日日夜夜,對沈音音而言,如同在油鍋中煎熬,她夜夜無法安枕,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各種光怪陸離、鮮血淋漓的噩夢。
她不敢一個人睡,便讓月月陪著她,小小的月月似乎也感應到了那股瀰漫在家中的無形壓力,她不再吵鬧,只是每晚緊緊依偎在媽媽懷裡,偶爾在睡夢中會不安地囈語,喊著「爸爸」。
這一個月里,她莫名其妙地發了三次高燒,小臉燒得通紅,而顧子琪則表現得更加沉默。
他比月月年長,更清楚地記得親生父親驟然離世時那種天塌地陷的痛苦。
如今,另外一位父親也身處險境,他內心的恐懼和不安比月月更深。
顧司令依舊忙碌,龐大的軍隊事務和那場在暗處進行的雷霆行動都需要他坐鎮指揮,但無論多晚,他都堅持每天回家陪孫子孫女吃一頓晚飯。
平常得不能再平凡的午後,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了別墅壓抑的寧靜,顧司令接完電話後,那瞬間煞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讓沈音音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軍用吉普車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送到了軍區總醫院。
瀰漫著刺鼻消毒水氣味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沈音音腳步虛浮地被攙扶著,幾乎是被半拖著向前跑。
走廊盡頭,手術室的門豁然打開,一副擔架床被醫護人員急促地推了出來,床上躺著的人,正是顧遠洲!
他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如同沉睡,但那身被剪開的作戰服上浸染的大片暗紅血跡,卻觸目驚心!鮮血浸透了擔架上的白色床單,蜿蜒滴落,在冰冷的光潔地板上留下斷續的紅痕。
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猛地竄入鼻腔,沈音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當場嘔吐出來,她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全靠警衛員小張死死架住才沒有癱軟下去。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被瞬間抽空了所有聲音和色彩,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血紅,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然後急速下墜,沉入了無邊無際的冰窟之中,凍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抖。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得灼眼。
沈音音、顧司令、週遊的家人、陸家兄弟,所有人都如同石雕般守在外面,沒有人離開,沒有人合眼。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沈音音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直到耳邊縈繞的聲音響起,她好像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靈魂。
顧遠洲的傷勢過重,直接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不允許家屬探視。
沈音音只能隔著ICU那扇厚厚的玻璃窗,遠遠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