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京觀(2/2)
所有退路,至少在10分鐘之內,都會被這堵火牆牢牢鎖死,要麼往前跑,朝著米爾頓占領區方向跑,要麼跳海,要麼在原地等10分鐘。
三種選擇基本都等於是找死。
不....
大祭司看著眼前的大火,眼裡有慌亂,但很快被鎮靜壓了下來。
米爾頓不直接把凝固汽油彈扔進村子裡,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和資源,至少是有足夠的自信,
可以把整個教會高層一網打盡,甚至是活捉。
這個有點托大的行為,或許能爭取到一點生機大祭司已經顧不上說那些晦澀難懂的宗教用詞,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機隊,大聲強調道:「米爾頓想抓住我們!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
「這裡動靜那麼大,阿爾蘇不會看不到!」
「拖延一會,事情會有轉機!」
...
在蜻蜓攻擊機機隊投彈離開,對著村莊進行一輪粗略的舔地,帶走了幾個倒霉鬼後,天上出現了第三輪機隊。
不—那已經不是機隊那麼簡單了。
安-24運輸機和好些直升機從不同方向朝他們的方向飛了過來,能看到有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跳傘或者索降。
米爾頓的地面部隊來了?!
大祭司不驚反喜:「各位,拿起槍,捍衛我們的信仰!只要能堅持住這幾個小時,阿爾蘇的部隊就一定會來,到那個時候,就是我們把米爾頓的部隊反包圍!」
「敵人太狂妄自大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說完,大祭司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拿起武器,用最笨的方法給鄉村層層布防,以圖利用建築和視野優勢對敵軍層層阻擊,似乎是想拖延到援軍的到來。
那些被迫拿起槍的人其實很想反問一句,如果米爾頓發現久攻不下,難道就不會繼續轟炸了嗎?
他肯定只是先嘗試活捉而已,如果抓不能,能指望那個瘋子就這麼放了這麼一夥被困在漁村裡的人?
再說阿爾蘇的援助,兩邊事先也沒通過氣,大祭司怎麼就那麼肯定會有援助?那麼相信阿爾蘇這個並不那麼可靠的盟友?
不過,既然大祭司都這樣命令了,大家還是放下了心中的各種疑惑,紛紛拿起武器,走到了預定安排的防守位置。
但其中一個高階祭司,像是看出來了什麼,他一直磨磨蹭蹭,等周圍的人都退下之後,他突然開口問道:「大祭司閣下,您等待的,或許根本不是阿爾蘇的援助,對嗎?」
「這個太虛無縹緲,而且時間太無法確定了—-而且,您做事,通常都會留一個後手,我不認為這個後手會是「阿爾蘇」。」
大祭司轉過身,深深的看了這位高級祭司一眼,然後很坦然的承認了:「是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覺得,您還是不要再瞞著比較好。」那名高階祭司慢慢說道,「教會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
大祭司看了眼門口,看著那些已經就位,準備抵抗米爾頓攻勢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好吧—-其實很簡單,我在和阿爾蘇購買突擊艇的時候,花了我自己的錢,多買了一艘。」
「這艘船不在進攻序列中,漂浮在更後方的海上,只聽我一個人的命令,一旦有意外情況,在空域安全後,它就會來到碼頭,作為撤退的最後一個選擇。」
「阿爾蘇或許可靠,或許不可靠—但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去等待他的救援。」
高階祭司聽出來了點什麼,追問道:「一艘?」
「是的。」
「但是這裡的人有很多,一艘突擊艇根本裝不下。」
大祭司踩了踩頭骨:「所以,我讓他們到前面去了。」
高階祭司沉默片刻,最終默認了大祭司的做法,但還是提出了自己最後的一個擔憂:「怎麼才能讓前面的人心甘情願的頂著,拖延米爾頓的軍隊,而不是跟我們搶船,甚至是在背後放冷槍呢?」
「在到達之後,突擊艇上的人會自稱是「阿爾蘇」的人。」大祭司看了一眼天空,繼續說道,「他們會大喊,這只是第一批支援,負責接走重要人物,他們會告訴其他人,再堅持一會,更多支援就會到來。」
高階祭司明白了:「也只能這樣了。」
「只要我們還在,教會就能重新建立起來。」大祭司又看了一眼天空,「米爾頓的飛機已經離開了,這就是我要利用的窗口期!」
嘣嘣嘣—·
「啊—」
說話的同時,漁村外圍區域已經開始出現了槍聲和慘叫聲。
米爾頓的特種部隊已經推到了小漁村的周圍!
以雙方實力、火力和信息差距,要不了多久防線就會崩潰。
正在大祭司不可避免的焦慮時,一艘突擊艇正貼著海岸線,快速駛來。
大祭司立刻拿起手上的瑪雅文物,臉上一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輕鬆:「看吧,我就說,他們會來的,收拾東西,我們準備登船!」
碼頭被轟炸了一遍,但只要涉水一段距離,登船還是沒問題的。
但大祭司已經管不了這些了,他拿起東西,推開房門打算離開。
觀察了一下村外的戰況,大祭司甚至還多耽誤了好幾分鐘的時間,讓幾個自己比較信得過的高階祭司也帶上東西,跟著一起走。
事情的發展也如他所料,耽誤的這點時間,根本就不夠少量的特戰部隊突破防線。
再見了,米爾頓未來還有的斗!
大祭司用早就編好的藉口,安慰了其他人一句,轉身就朝著突擊艇方向跑了過去。
突擊艇上面的人也正要按原計劃,喊出「阿爾蘇援軍馬上就到」之類的鬼話。
忽然,「轟」的一聲——不,是好幾聲!
一團火球直接在突擊艇上炸開,強烈的氣浪直接把大祭司吹飛了起來,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勉強抬起頭來,就看到很遠的地方,一艘帶著兩門主炮的戰艦破水而來!
軍艦艦身已經逐漸橫了過來,兩門黑洞洞的主炮正冒著白煙!
或許是因為配合還不好,經驗還不豐富,這一輪齊射中,只有一發主炮炮彈命中目標,另外一門主炮和火箭炮的打擊都落在了其他地方。
但就是這麼關鍵的一發炮彈,帶走了原始巫毒教最後一點生還的希望。
「稅竭號」的船身徹底橫了過來。
兩門主炮、6管30mm速射炮、140mm火箭炮、射速極快的榴彈發射器在瞬間開火,對著還在負隅頑抗的小漁村傾瀉出了全部的火力!
隆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一艘小几百噸的炮艦,在這一刻的氣勢,仿佛一艘戰列艦在齊射!
還在抵抗的邪教徒們看著從天而降的各種炮彈,一臉茫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爆炸物從天而降小漁村的外圍防線瞬間化作粉!
剩下那些在核心圈裡的邪教徒,士氣一下就崩潰了。
又是飛機轟炸,又是軍艦上門,這動靜和美國人打過來也差不多了吧?
「投降!」一名高階祭司直接放下武器,雙手舉過頭頂,「我投降!不要殺我,我可以交稅!」
「我也投降—」
「『地獄稅吏」,讓你的軍艦停火吧!」
各種噪音入耳,大祭司不知過了多久才恢復知覺,剛掙扎的爬起來,就看見米爾頓的特種部隊已經徹底占領了漁村。
那個被他本人冠以「恐虐」之名的瘋子,正拿著一份染血的報紙,認真看著。
布蘭登則是走過來,直接用鞋底端在了大祭司的臉上。
「就是你整天造謠偉大的『地獄稅吏」,給他起難聽的綽號,對吧?『地獄稅吏」最不喜歡亂造謠的人!」
米爾頓嘴角抽動了幾下,繼續掃視手上的報紙。
【一對夫妻發起號召,聲稱希望政府效仿米爾頓,展開行政和改革,消滅毒品,消滅邪教】
【兩人堅稱,米爾頓作為瓜地馬拉公民,擁有被選舉權,他才應該是下一任總統】
【他們曾經到過米爾頓的地盤,說是進行了實地考察,看到在泛馬德雷統治下的秩序和經濟.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
米爾頓看了眼報紙上的照片,蹲下身子,翻開了地上那具女屍的臉,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痕。
又看了看那個被活活做成了裝飾品的男人。
布蘭登把大祭司抓在手上,拖到米爾頓面前,說道:「老大,我們該出發了,距離您定的撤離時間已經沒多久了。」
「稅蠍號」放下了快艇,艦長馬里尼奧親自開過來接米爾頓。
這個綽號「八指」,在馬島戰爭中被削去左手無名指與小指,只能在中美港口乾點走私行當的殘疾退伍軍人,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能重新指揮一艘軍艦!
同時,其他突擊艇也開了過來,要把特種部隊隊員們和其他邪教徒也一併帶走。
米爾頓放下報紙,從地上撿起那根被削尖了的,還流淌著鮮血的骨刀,一步走上了快艇,平淡說道:「撤退。」
「收到!全員撤退,有序登船!
「快點!」
「......」
登上炮艇,把還處於輕度眩暈的大祭司扔進船艙里之後,芙蘿拉才略帶好奇的把剛剛撿起來的報紙看了一遍。
她是聰明人,看完就明白「稅吏」為什麼那麼暴怒了。
是的,那麼久的相處,芙蘿拉知道,米爾頓一般只在不太生氣的時候,會噴點垃圾話,威脅威脅敵人,露出自己的兇惡的一面。
一旦他真的生氣了,就是現在這樣,無比平靜,甚至都沒怎麼去管此行最大的目標,原始巫毒教的最高領袖「大祭司」。
芙蘿拉看著天空飛掠的護航機隊,碰了米爾頓一下:「感覺,這個大祭司就算把教會的全部財產獻給你,充當罰款,你也不會那麼輕易饒過他了?」
「打算怎麼搞?把這人餵鷹?正好,給他餵點『死藤水」,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死的?」
米爾頓仔細端詳著手上的那把骨刀,搖搖頭:「我看了看,這個垃圾教,似乎很喜歡用敵人來製作戰利品。」
芙蘿拉恍然:「《聖經》說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不,中國人說過,『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大概意思是有人哪怕只搶了你一滴水,也必須要把他淹死在湖裡。」米爾頓聲音平和,「大祭司給我提供了一個把敵人做成紀念品的,這麼好的思路,那我怎麼能不百倍奉還呢?」
芙蘿拉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涼氣:「你要幹嘛?」
「我們抓了很多邪教徒,很多很多—多的可以做出無數『藝術品」,不必像大祭司這樣拮据。」
「你聽說過用巨量敵人的屍骸,築造起來的奇觀嗎?」
「我覺得應該給這種東西發明一個單詞。」
「要是牛津詞典能收錄進去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