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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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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視一眼,事不宜遲。蘇牧當即決定:「烏蘭,你帶蠻族武士隨我去長安查辦偽鈔;柳氏,你留在工坊完善萬文閣的活字分類;阿吉,去漠北接那位老工匠,越快越好。」

三皇子拉著烏蘭的衣角:「我也要去!我的文字苗能認出壞字,上次在狼山,它就把假的『安』字纏成了疙瘩。」

烏蘭彎腰抱起孩子,銀狐裘掃過地面的積雪,留下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帶上你也好,讓你看看漠北的法子,怎麼治這些黑心肝的傢伙。」

長安的雪比狼山小些,卻更冷,像無數細針扎在臉上。蘇牧一行人剛進城門,就見告示欄前圍滿了人,上面貼著官府的通緝令,畫著偽造活字的嫌犯畫像——竟是前兵部侍郎的幕僚,一個曾參與過活字監造的文官。

「此人叫周顯,當年因貪墨被革職,沒想到藏在江南。」大理寺卿低聲稟報,「他仿造的共生活字幾可亂真,只是油墨里少了狼山特有的螢石粉,這才被識破。」

烏蘭突然指著通緝令上的印章:「這個『印』字的最後一筆,是中原的寫法,但拐角處有蠻族的勾,說明他身邊有懂蠻族文字的人。」

三皇子舉起手腕,文字苗的葉片指向城東的方向,那裡的「警」字葉片微微捲曲:「那邊有很多壞字聚在一起。」

眾人立刻趕往城東,在一間廢棄的印書館外停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刻字聲,夾雜著得意的笑聲:「等這批偽鈔流通開,整個江南的經濟都要垮,到時候咱們帶著金子去漠北,憑我這手活字功夫,照樣能當個人物!」

烏蘭眼神一凜,抽出彎刀踹開大門:「當個人物?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屋內的人猝不及防,紛紛抄起工具反抗。周顯躲在最後,抱著一箱剛印好的偽鈔想從後門逃,卻被三皇子攔住。孩子將文字苗擋在身前,葉片上的「護」字突然亮起金光,將偽鈔上的字照得扭曲變形:「壞字!你們都是壞字!」

周顯情急之下,抓起刻刀刺向孩子,卻被及時趕到的蘇牧一腳踹翻。他趴在地上,看著那些在金光中消融的偽鈔,嘶吼道:「憑什麼!憑什麼柳明遠(柳氏父親)的字能被供起來,我的字就要被當成垃圾!我刻的字比他工整十倍!」

柳氏不知何時也到了,聞言冷冷道:「父親刻字為的是讓人活得安穩,你刻字為的是攪亂天下,字品如人品,怪不得你的字經不住光驗。」

周顯頹然坐倒,看著柳氏手中的「護」字活字,突然泣不成聲:「我只是……只是想證明,我比他強……」

這場鬧劇最終以周顯及其黨羽被擒落幕。江南的糧價在官府的調控下逐漸平穩,那些帶著螢石粉的防偽活字,成了新的信譽象徵。

一個月後,萬文閣在長安落成。閣內陳列著中原的木活字、漠北的骨活字、南疆的竹活字,甚至還有海外傳來的羽毛筆字板。開業當天,烏蘭代表漠北送來一尊「狼山雪」玉雕,上面用各族文字刻著「共生」二字;柳氏則將父親的刻刀供奉在閣中,刀鞘上新刻了行小字:「字為心畫,心正字端。」

三皇子的文字苗已經長得比人高,藤蔓纏繞著閣頂的橫樑,葉片上的文字愈發豐富,有中原的詩、漠北的歌、南疆的諺,在風中輕輕搖曳,像無數張嘴在低聲吟唱。

蘇牧站在閣前,看著往來的各族學子,突然明白淑妃臨終前那句「文字是橋」的深意。這橋或許會有裂痕,或許會遇風雨,但只要走在橋上的人心懷善意,總有一天,它會連成貫通天地的長虹。

風雪又至,落在萬文閣的琉璃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烏蘭和柳氏正在教孩子們寫「家」字,一個用狼毫,一個用骨筆,筆畫在宣紙上交匯時,竟開出了朵小小的冰晶花。

三皇子舉著片新長出的葉子跑過來,上面是個從未見過的字,融合了中原的「人」、漠北的「狼」、南疆的「鳥」,像個正在跳舞的小人。

「父皇你看,它自己長出新字了!」

蘇牧笑著點頭,望向遠處的天際。那裡,雪雲正在散開,露出片湛藍的天,像一塊被無數雙手擦得乾乾淨淨的活字版,等待著更多溫暖的文字,被鄭重地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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