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太醫(2/2)
制服銀面後,蘇明軒在他的靴筒里發現了封信,是鳳主寫的:「宮宴若敗,點燃糧倉,讓長安以為是突厥來襲,藉此時機奪權。」
「她留了後手。」蘇明軒將信交給士兵,「立刻把火藥轉移到城外的廢棄窯廠,用石灰封存,引信全部銷毀。」
重陽宮宴當天,長安的天空格外晴朗。皇室宗親與文武百官齊聚太極殿,太后的空位用屏風遮擋,上面繡著幅「松鶴延年圖」,蘇明遠卻注意到屏風的角落,有根極細的銅線從繡針孔里穿出來,通向殿外的銅鐘。
李太醫捧著御酒壺上前時,袖口突然發癢,忍不住撓了幾下,壺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柳氏立刻上前「請罪」,說自己調配的醒酒湯打翻了,趁機用帶著清稻草汁的帕子擦了擦地面,將濺出的酒液吸乾。
「李太醫這是怎麼了?」聖上皺起眉頭,李太醫的手已經撓得通紅,根本握不住酒壺。
「許是染了風寒。」蘇明遠適時開口,「兒臣看還是換位太醫吧,免得衝撞了宮宴。」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柬之闖了進來,手裡舉著從灞橋糧倉搜出的銅線:「陛下,查到了!有人想用火藥炸毀宮宴,引線就藏在銅鐘里!」
百官譁然,李太醫癱倒在地,懷裡的半枚虎符掉了出來,與張柬之呈上的那半枚嚴絲合縫。「是鳳主……是她逼我的!」他涕淚橫流,「她說只要我毒死陛下,就讓我當太醫院院判……」
殿外的銅鐘突然響了一聲,卻沒引發爆炸。蘇明軒帶著士兵押著銀面走進來,將火藥桶的殘骸扔在地上:「灞橋糧倉的火藥已經全部轉移,鳳主的黨羽也已被擒。」
聖上看著地上的罪證,又看了看屏風後的空位,長嘆一聲:「將所有涉案人員交由刑部審理,徹查朝中餘黨,不論涉及誰,一律嚴懲。」
宮宴結束後,蘇明遠在屏風後找到了鳳主的藏身之處——那裡有個暗格,藏著件繡了一半的龍袍,針腳與「江山圖」如出一轍。暗格的牆壁上,刻著行小字:「我若為帝,當以民為天」,字跡裡帶著未乾的淚痕。
「她終究是瘋了。」柳氏看著龍袍上的鳳凰刺繡,「想用最極端的方式實現所謂的『為民』,卻忘了腳下踩的是多少人的性命。」
蘇明軒站在殿外,望著夕陽下的皇城,突然想起針娘說的那句話:「淑妃娘娘最常繡的,是『天下太平』四個字。」他摸了摸懷裡的虎頭鞋,那是針娘從丙字倉暗格找到的,鞋面上的「軒」字已經磨得模糊,卻依然能看出繡娘的用心。
針娘沒有參加宮宴,只讓人送來了封信,說要去北邙山給父親和淑妃立塊碑,碑上不刻名字,只繡片稻田。「江南的鬼稻已經除盡,」信里寫道,「往後該種新谷了。」
長安的槐葉落滿御道,像鋪了層金色的地毯。蘇明遠知道,這場持續數年的陰謀終於落幕,但權謀的暗流從未真正消失,就像皇城的牆角總藏著青苔,只要有縫隙就會生長。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明白,最鋒利的武器從來不是刀槍火藥,而是百姓碗裡的那碗乾淨米飯,是繡在針腳里的那份安寧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