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舊案(2/2)
墨先生卻突然將地圖塞進嘴裡,嘴角溢出黑血:「晚了……阿古拉的使者已經帶著活字密信去了南疆,等他們聯合蠻族……」
話未說完,他的頭便重重磕在活字盤上,鮮血濺在那些突厥文上,將「狼」字的彎鉤染成暗紅,像極了當年淑妃咳在他手背上的血痕。
侍衛在墨先生的髮髻里搜出半塊玉符,與三皇子襁褓里的平安符能拼合成整圓。玉符內側刻著的「護」字,正是淑妃的筆跡。蘇牧的心猛地一沉——淑妃當年留下的,或許不只是「勿信」二字。
他立即傳召戶部尚書,查閱近三年漠北與南疆的貿易記錄。帳冊上的「皮毛」「藥材」等條目旁,都用小字標註著奇怪的數字,組合起來恰好是突厥文的「甲冑」「弩箭」。而簽字畫押的官員,竟是三年前「病逝」的前兵部侍郎。
「又是一個假死脫身。」蘇牧將帳冊拍在案上,前兵部侍郎的筆跡與墨先生的押字有著相同的收鋒習慣,「看來漠北的內應,比朕想的更深。」
三皇子抱著淑妃留下的平安符走進來,孩子的指尖划過玉符內側的「護」字,突然指著活字庫的方向:「父皇,那些字在動。」
蘇牧跟著他來到活字庫,只見那些突厥文活字正在自動排列,組成南疆蠻族的圖騰。而在圖騰中央,赫然是前兵部侍郎的私章,印章邊緣的缺口,與馬邑城刺客的斷劍痕跡完全吻合。
「他們想讓蠻族以為,是朝廷在暗中資助突厥。」豆花姑娘捧著南疆的輿圖趕來,圖上蠻族聚居的山谷被標註著與活字相同的圖騰,「一旦蠻族出兵,漠北就能趁機南下,形成夾擊之勢。」
蘇牧的目光落在輿圖角落的驛站標記上。那裡是漠北使者前往南疆的必經之路,距離最近的駐軍,正是當年蘇承乾訓練玄甲衛的舊地。他突然明白皇兄臨終前的安排——那些看似閒散的玄甲衛舊部,其實一直在監視漠北的動向。
「傳旨玄甲衛,截殺漠北使者,奪回活字密信。」蘇牧將淑妃的玉符系在三皇子頸間,「告訴阿古拉,朕會親自去漠北『慰問』,看看他的兵器庫,裝的究竟是皮毛,還是刀槍。」
出發前夜,蘇牧在淑妃的陵寢前駐足。墓碑上的「賢淑」二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卻在月光下隱約顯露出底下的突厥文——那是淑妃的本名,意為「草原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墨先生的話,或許淑妃從未背叛,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提醒他藏在和平表象下的刀光。
玄甲衛的密報在黎明前送到,使者已在驛站被截獲,活字密信上的蠻族圖騰旁,果然蓋著前兵部侍郎的私章。而在密信背面,用極淡的墨寫著一行字:「七月初七,王庭祭狼,十萬甲冑待發。」
蘇牧將密信折成紙鳶,放飛在長安的晨霧中。紙鳶飛過太學的活字庫,飛過淑妃的陵寢,最終消失在漠北的方向。他知道,這場由活字引發的暗戰,終將在草原的祭狼儀式上,迎來真正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