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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北伐狼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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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心頭一沉——京畿衛負責京城防務,指揮使失蹤,意味著長安的城門鑰匙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他突然想起赫連氏臨死前的話,想起曹瑾口中的「大月氏主力」,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北伐的大軍,而是留在長安的內鬼!

他轉身沖向三皇子的寢宮,卻見乳母倒在地上,三皇子的搖籃空無一人。蘇牧的血液瞬間凍結,搖籃里放著張紙條,是用鮮血寫的:「要皇子,來坤寧宮。」

坤寧宮的廢墟還在冒煙,蘇牧衝進去時,只見個黑衣人抱著三皇子站在火場中央,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前太子的諡號。

「蘇牧,你終於來了。」黑衣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嘶啞難辨。

「你是誰?放了我兒子!」蘇牧的劍直指對方咽喉。

黑衣人輕笑一聲,摘下面具——露出張與蘇牧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道疤痕。「認不出了?」他撫摸著三皇子的頭頂,「我是你皇兄,蘇承乾。」

蘇牧的劍在火光中抖出細碎的寒星,劍尖距蘇承乾咽喉僅三寸時,突然頓住——三皇子在對方懷裡不安地扭動,小手抓住了蘇承乾的衣襟,粉嫩的臉頰蹭著那片沾著菸灰的黑袍。

「別動。」蘇承乾低頭對懷裡的孩子柔聲道,指尖輕輕拂過三皇子額前的胎髮,抬頭時眼中已無半分溫情,「你殺了我,他也活不成。」

坤寧宮的殘梁在頭頂吱呀作響,燒焦的木片不時墜落。蘇牧盯著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眼角的疤痕像條扭曲的蜈蚣,那是當年「墜崖」時被岩石劃破的痕跡。他一直以為皇兄死在了秦嶺深處的湍流里,屍身都被卷得無影無蹤,可眼前的人分明活著,連說話的語調都帶著當年的倨傲。

「你藏了十六年。」蘇牧的聲音像淬了冰,「當年父皇的遺詔,你早就看到了,對不對?」

蘇承乾笑了,笑聲撞在殘破的宮牆上,反彈出嗡嗡的迴響。「父皇偏心,明明我是長子,卻要把江山給你這個毛頭小子。」他低頭逗弄著三皇子,孩子咯咯的笑聲在火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不過我得謝你,這十六年把大華打理得不錯,省得我回來還要從零開始。」

「謝我?」蘇牧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寸,「那你該謝謝當年救你的人——若不是秦嶺的獵戶把你從水裡撈上來,你早成了魚食。」

蘇承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疤痕在火光中泛出青白。「你查過?」

「父皇駕崩前三個月,就查到你偷偷聯繫邊關將領了。」蘇牧緩緩收劍,劍尖垂向地面,「他沒戳破,是想給你留條活路。可你呢?勾結大月氏,在漠北養私兵,連黑風寨的玄鐵都要摻進箭簇里,你是想把大華的河山,一塊塊拆下來送給外人?」

三皇子突然伸手去抓蘇承乾面具上的系帶,那面具歪斜著滑下來,露出左耳後一塊月牙形的胎記——那是蘇承乾小時候出水痘留下的,太醫說過是獨一份的印記。孩子咯咯笑著,把面具往嘴裡塞,蘇承乾急忙搶過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別跟我繞彎子。」蘇承乾突然將三皇子往旁邊的宮女懷裡一推,那宮女早被嚇得渾身發抖,抱著孩子縮在牆角,「要麼把玉璽交出來,要麼看著你兒子被火吞了——這坤寧宮的樑柱燒得差不多了,再等片刻,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蘇牧看向牆角的三皇子,孩子正好奇地戳著宮女的髮髻,對周遭的劍拔弩張毫無察覺。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摸出塊羊脂玉印,印紐上盤著條螭龍——正是傳國玉璽的仿品,當年父皇為防不測,讓能工巧匠刻了枚一模一樣的,真跡藏在太廟的石龍嘴裡。

「玉璽給你。」蘇牧將仿品扔過去,「放了我兒子。」

蘇承乾接住玉璽,指尖划過印面的紋路,突然冷笑一聲:「假的。」他猛地將玉印砸向火堆,玉石遇熱炸裂,濺起的火星落在蘇牧的龍袍上,燙出幾個小洞,「蘇牧,你還是這麼喜歡耍小聰明。」

此時,宮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玄甲的副將撞開燒得變形的宮門,渾身是血地闖進來:「陛下!漠北急報,陸安大人……」

「他怎麼了?」蘇牧急忙追問。

「陸大人帶著錦衣衛突破黑風寨防線時,發現寨子裡的玄鐵窯藏著大月氏的密信!」副將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塊染血的羊皮紙,「上面說……說前太子要在三日後,用玄鐵箭簇攻破雁門關,他們的主力已經在關外集結了!」

蘇承乾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頭頂的火星簌簌往下掉:「晚了!我的人已經接管京畿衛了,長安的城門從此刻起,只許進不許出。」他指向蘇牧,「你現在就是籠中的鳥,還想著救別人?」

牆角的三皇子突然哭起來,大概是被笑聲嚇著了,小胳膊小腿亂蹬。蘇牧趁機沖向牆角,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裡,同時對副將使了個眼色。副將會意,悄悄後退到宮門口,從靴筒里摸出支信號箭——那是李玄甲臨走前留下的,遇急時點燃,能召喚潛伏在長安的暗衛。

「你以為暗衛還能用?」蘇承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手,從門外走進來幾個身披黑甲的侍衛,為首的正是失蹤的京畿衛指揮使,「你的人早就被我調去守北門了,那裡現在可是『空營』,等他們發現上當,雁門關的箭已經射到長安城下了。」

蘇牧抱著三皇子後退半步,後背抵住滾燙的宮牆,灼痛感透過龍袍滲進來。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小傢伙不知何時抓著他的衣襟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皇兄,你真以為贏了?」蘇牧突然笑了,「你在黑風寨養的私兵,半個月前就被李玄甲端了。那些玄鐵窯,燒的都是摻了硝石的劣質鐵,箭頭射到半空就會炸成粉末。」

蘇承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我的人說……」

「你的人,現在都在天牢里喝茶呢。」蘇牧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你勾結大月氏的密信,我早就抄了底,連同你派去邊關的信使,一個沒漏。至於京畿衛……」

他話沒說完,宮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京畿衛指揮使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沒什麼。」蘇承乾的貼身太監突然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舉著枚虎符,「只是老奴覺得,還是跟著現任陛下靠譜些。」老太監將虎符拋給蘇牧,「京畿衛的兄弟們早就看不慣前太子了,剛才不過是演場戲給您看呢。」

蘇承乾難以置信地看著跟隨自己十六年的太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蘇牧接住虎符,指尖在冰涼的金屬上摩挲:「你以為只有你會安插人手?父皇駕崩前,給我留了支『影衛』,專門盯著那些『不該活著』的人。」

此時,坤寧宮的橫樑終於不堪重負,「轟隆」一聲砸在蘇承乾腳邊,火星濺了他滿身。他踉蹌後退,踩在燒紅的地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我不甘心!」他突然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朝著蘇牧撲過來,「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

蘇牧抱著孩子側身避開,副將順勢一腳踹在蘇承乾膝彎,他「噗通」跪倒在地,匕首脫手飛出,插進燃燒的立柱里。「十六年了,你還是沒學會低頭。」蘇牧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扭曲的臉,「父皇說,你性子太烈,握不住江山,現在看來,他說得對。」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晨光透過宮牆的破洞照進來,落在蘇承乾沾滿菸灰的臉上。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是啊,我握不住……可你記住,蘇牧,這天下的人心,比玄鐵還冷,比烈火還燙,你也未必握得穩。」

蘇牧沒再說話,抱著熟睡的三皇子走出火場。宮門口,李玄甲的大軍已經列陣等候,鐵甲在朝陽下閃著寒光。他抬頭望向雁門關的方向,那裡的烽火台應該已經燃起了狼煙——屬於大華的反擊,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三皇子在懷裡動了動,咂了咂小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蘇牧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輕聲道:「放心睡吧,爹爹會守住你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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