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月湖(1/2)
狼山的月湖在暮色中泛著幽藍,蘇牧站在岸邊的蘆葦叢里,看著湖面倒映的天狼星——與滅世字庫地圖上標註的星圖完全重合。阿吉用彎刀撥開半人高的雜草,露出塊刻著蠻族文的石碑,上面的「禁」字被人用硃砂塗改過,變成了「啟」。
「就是這裡。」阿吉將彎刀插入石碑旁的泥土,刀柄上的「和」字紋與石碑產生共鳴,湖面上突然掀起丈高的水牆,露出底下的青銅閘門,閘門上的狼頭鎖與漠北王庭的地牢鎖一模一樣。
三皇子掌心的字芽突然劇烈顫抖,葉片上的「寧」字扭曲成「險」。孩子指著閘門縫隙:「裡面有好多『哭』字在叫。」
蘇牧摸出從老工匠弟弟那裡繳獲的青銅鑰匙,這鑰匙的齒紋與前兵部侍郎府的傳家寶完全吻合——看來前兵部侍郎的女兒不僅繼承了父親的陰謀,連家族的器物都成了她的武器。
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閘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湖底湧出的寒氣帶著濃重的墨腥,混雜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像無數被囚禁的字魂在哭泣。阿吉舉著火把率先走入通道,火光照亮兩側的石壁,上面刻滿了被扭曲的中原文字:「忠」字的豎心旁被換成「歹」,「義」字的點化作滴血的匕首,「仁」字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滲出黑色黏液。
「這些字被注入了死氣。」蘇牧的指尖划過「仁」字的斷口,黏液在他掌心凝成個微型的「殺」字,被三皇子及時用字芽掃過,才化作青煙消散,「滅世字庫的核心,恐怕就是用這些死氣催動的。」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座建在湖底溶洞中的巨大工坊。數百個青銅架子上擺滿了被詛咒的活字,每個字塊都泛著黑霧,架子之間的鐵鏈上拴著數十個囚犯,他們的額頭被烙著「奴」字,正是三個月前南疆失蹤的工匠。
「蘇陛下果然來了。」前兵部侍郎的女兒站在工坊中央的高台上,她的黑袍上繡滿了反寫的「王」字,手裡舉著個青銅鈴鐺,鈴鐺上的狼頭紋與突厥可汗的權杖如出一轍,「可惜你來晚了,這些活字再有三個時辰,就能徹底吞噬長安的地脈。」
蘇牧注意到高台下方的凹槽里,盛滿了黑色的液體,無數字魂在其中翻滾,隱約能辨認出「死」「亡」「滅」等字眼。凹槽邊緣刻著的地脈圖,將長安的十二處水源與這裡相連——她想通過水源,讓死氣順著地脈蔓延。
「你父親若知道你用他留下的活字做這種事,絕不會瞑目。」蘇牧的劍指向那些被囚禁的工匠,「他們都是無辜的。」
女子突然搖動青銅鈴鐺,鐵鏈上的「奴」字瞬間變紅,囚犯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額頭的烙印滲出鮮血,滴入凹槽的黑液中,讓那些字魂愈發狂暴:「無辜?當年我父親被抄家時,誰又說過無辜?」她的鈴鐺指向三皇子,「尤其是他!流著突厥血脈的雜種,憑什麼繼承中原的江山!」
三皇子的字芽突然爆發出金光,葉片上的「險」字變回「寧」,金光掃過的地方,被扭曲的文字紛紛復原:「歹」字旁的「忠」變回「中」,滴血的「義」字點化作星辰,斬斷的「仁」字重新連接,發出柔和的光。
「你看,字是會變好的。」孩子的聲音清澈,像溪水沖刷過石板,「就像草原的狼,也能和中原的狗做朋友。」
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瘋狂地搖動鈴鐺,凹槽里的黑液突然沸騰,化作條黑色的巨龍,龍鱗由無數「殺」字組成,張開的巨口噴出帶著字魂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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