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無回谷（1/2）

穀神城的藍光還未散盡，柳氏掌心的谷芽突然劇烈顫抖，根須像受驚的蛇般往皮肉里鑽。她疼得彎下腰，眼前閃過片猩紅的谷田——無數株從未見過的谷種瘋狂生長，穗粒如獠牙般張開，正吞噬著田埂上的人影。穿獸皮的男子站在田中央，腰間的青銅劍插在地里，劍穗飄起的瞬間，柳氏看清了他的臉——分明是蘇明軒，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不屬於他的狠戾。

「無回谷……」柳氏猛地睜眼，冷汗浸透了衣襟。老者拄著冰焰谷拐杖站在她面前，杖頭的青鳥銜著半張羊皮紙，正是水晶棺里發現的「三極谷道圖」，無回谷的位置被硃砂圈住，旁邊寫著行西極古文：「母種醒，萬谷臣服，亦或萬谷枯。」

「母種是所有谷種的源頭。」老者的銀髮在藍光中微微浮動，「三百年前鳳主說過，母種藏著讓谷種無限繁殖的力量，卻也能讓它們一夜之間盡數枯萎。它需要冥火石的能量才能甦醒，而無回谷的礦脈，是西域最大的冥火石產地。」

蘇明軒的長劍突然發出嗡鳴，劍身的根須紋順著劍柄爬上他的手腕，在皮膚上遊走，最終停在脈門處，形成個小小的火焰圖騰。「這是……母種的召喚？」他看著圖騰泛出的紅光，與柳氏夢中男子腰間的劍穗顏色如出一轍，「安王世子想用活人精血催化母種？」

西域小子突然想起爺爺的話，從布包里掏出塊黑色的石頭，正是之前與令牌拼合的另一半：「爺爺說這是無回谷的『引路燈』，能在谷中找到冥火石礦脈。」石頭接觸到蘇明軒的劍，立刻裂開道縫，露出裡面金色的礦芯，與副手指甲縫裡的粉末完全一致。

出發前往無回谷的前夜，穀神城的冰焰谷突然集體彎下穗頭，指向西方。城中的老人們聚在祭壇前，用西極語唱著古老的歌謠，歌詞大意是：「母種如心，善養則生，惡飼則亡。」柳氏從歌聲里聽出了熟悉的旋律，竟與《合種謠》的副歌部分重合，只是調子更蒼涼，像在訴說某種無法挽回的宿命。

李大人的摺扇在燈下展開，扇面上的西極路盡頭，無回谷的輪廓漸漸清晰。谷口的形狀像顆張開的穀殼，谷內的山脈走勢與鳳主母族的蛇紋圖騰完全吻合，最深處的山峰尖如穗芒，正是冥火石礦脈的核心。「安王世子選在這裡喚醒母種，是想借山勢放大冥火石的能量。」他用指尖點著谷中的河流，「這條『血河』，其實是融化的礦脈水，混著鐵元素才呈紅色，正好能當母種的養料。」

隊伍出發時，西極人送來三樣東西：用冰焰谷纖維織的披風，能抵禦無回谷的寒氣；混著共生血的藥膏，塗在皮膚上可防母種的戾氣侵蝕；還有隻青鳥，據說能在谷中找到母種的準確位置。老者將拐杖塞到柳氏手中：「這杖頭的青鳥，是用最後一塊鳳主留下的血玉雕的，母種見了會認主。」

無回谷的入口果然如扇面所畫，穀殼狀的山壁上布滿谷穗形狀的刻痕，每個刻痕里都嵌著塊小小的冥火石，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柳氏的鳳冠突然發燙，藍寶石的光芒與刻痕中的火光相呼應，山壁竟緩緩打開道石門，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河谷。

「血河的水在沸騰。」蘇明軒勒住馬，劍身上的火焰圖騰亮得刺眼，「母種快醒了。」河谷中央的巨石上，隱約能看見人影，安王世子正站在石頂，手裡舉著個青銅鼎，鼎中插滿了黑色的谷種，周圍綁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看服飾有中原農夫，也有西域牧民。

「柳氏，你來得正好。」安王世子的笑聲順著河谷飄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快用你的鳳主血脈祭鼎，讓母種認我為主！到時候整個西域的谷種都聽我號令，中原人一粒米也別想吃到！」

鼎中的黑色谷種突然劇烈跳動，像有生命般往綁著的人身上爬，皮膚接觸到谷種的地方，立刻冒出黑色的紋路，與王院判之前發現的蝕骨水痕跡一致。「那是用腐心草和活人精血培育的偽種！」柳氏握緊拐杖，杖頭的青鳥突然振翅飛出，在鼎上空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

鳴叫聲中，血河的水掀起巨浪，河谷兩側的山壁上，無數綠色的芽尖破土而出，竟是和歡谷與冰焰谷的混種，根須順著山壁往下爬，像要將整個河谷包裹起來。「是淑妃的種陣！」李大人展開摺扇，扇面與山壁的刻痕重合，「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在無回谷埋下了谷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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