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記住她的名字(2/2)
心臟停止跳動三分鐘後可能出現腦死亡。
他還是不死心,拿起手電筒,照射到女人的眼球。
只見女人的瞳孔放大.
晃了晃,瞳孔沒有任反應。一般來說,人死後,神經功能、肌力的喪失,人的瞳孔將完全鬆弛(擴大),散開,對光線的反射全部消失,也就是說,完全喪失了對外界刺激的反應。
他喉嚨干啞,堵的難受,看向後面的三叔說道:
「部長,她.死了。」
他也很痛苦。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拯救不了一條生命更加痛苦。
「媽媽!媽媽!」
小女孩掙脫了李老頭的束縛,撲在女人的胸口。
不斷哭喊著:「媽媽,你快醒過來啊!」
「媽媽,都是群群不好。」
「你快醒過來啊,媽媽。」
「媽媽,我怕,我不想你死!」
她是個孩子,但她也不是個孩子。
在末世活了五年,從某個方面來說不算孩子了。
她很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她能聽懂倪廣闊說的話。
也明白自己的母親可能已經死了。
但她無法接受。
悽厲,而又稚嫩的哭喊聲,在這個房間穿透。
房間中的所有倖存者,包括那些原本幸災樂禍的人,都沉默了。
一條命就沒了。
似乎不算什麼稀奇事情。
可是這樣一個孩子撲在母親身上,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去。
有些殘忍。
有些觸動,但,不多。
「那個女的死了?」
「好像是。」
「行吧,什麼時候啊,輪到我老張死啊。我死的時候,要是有人給我哭就好了,哈哈哈。」老張笑容中,有些苦澀。
他一個無父無母,沒有妻子孩子,沒有兄弟姐妹,獨活在末世中的一個中年男人,似乎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值得眷戀的東西。
死了好啊,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活了這麼多年,就沒有感受到幸福。
真操蛋!
小女孩的哭聲很大,但這些倖存者沒有敢訓斥她。
因為他們看到了三叔他們。
要是三叔他們不在,估計有些人也會難過。
但絕對也會有人嫌棄地讓群群滾出去哭。
甚至,會把她們的糧食拿走。
吃絕戶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就有的優良傳統,哪怕是到了末世,依舊保持著。
三叔蹲了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嘆息。
「你媽媽睡著了,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別吵她睡覺了。」
群群滿臉淚水,看著三叔說道:
「你騙人,她死了,我媽媽死了!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三叔聽到這句話,手一顫。
有些時候,他真不希望孩子們太懂事。
因為這意味著,美好的童話,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的世界中,溫暖極少,都是殘酷的現實。
三叔時間寶貴,但是他這一次沒有暴躁,而是耐心的看著這個小姑娘,任由她發泄心中的痛苦。
哭泣。
三叔沒動,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動。
站著的依舊站著,原本坐著的或者蹲著,也站起來。
他們知道,這群人可能比管理者的身份要更高。
人家都站在,你蹲著,要是讓人感覺到你不尊重,弄死你都有可能。
寂靜,而又吵鬧。
屋外嘩啦啦的雨水聲,飄入房間中。
與哭聲混合到了一起。
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直到哭到後面哭不出來了。
只能夠干抽噎。
三叔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拉起了小姑娘的手,開口道:
「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谷孝.麗。」
「好,記住她的名字。」
然後把她拉了起來,開口道:「跟我走。」
這一次,小姑娘沒有拒絕。
被三叔拉起來,蒼白的臉,一直盯著母親的屍體。
三叔朝著老易使了一個眼神,示意讓他待會把屍體處理了。
這潮濕濕潤的環境,屍體一旦發臭,很容易造成瘟疫。
三叔牽著小女孩的手,就要往外走。
後面的那個李老頭看了看旁邊的行囊,猶豫再三還是說道:
「那個,領導,這是她們的行李。」
三叔轉過身,撿起行囊。
打開裡面只有幾塊發霉了的玉米餅,還有一包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此外只有幾件單薄的衣服,還有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
還有兩個鐵盆,在沒有任何東西。
三叔把布娃娃拿了出來,遞給了小女孩。
群群立刻抱住這個髒兮兮的布娃娃,這是她媽媽送給她的禮物。
那是在一處廢棄的房子中找到的。
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生日禮物。
三叔把行囊丟給了李老頭,「給你了。」
說完,他便牽著小女孩的手往外走。
小女孩只是發燒,身體疲軟,身體虛弱。
吃點抗生素,調養一下,吃點東西。就好了。
並沒有大礙,這是倪廣闊說的。
小女孩牽著三叔的手,一步三回頭看後面的母親。
依依不捨,離開。
三叔他們離開之後,房間中的倖存者頓時炸開了窩。
「臥槽,我要是有這麼好的命就好了,這下那個小女孩發達了。」
「誰說不是呢,等我長小了,我也要求帶走。」
「神經病。」
李老頭拿著那個行囊,愣在當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挺好。」
他看著正在被老易幾人抬走的屍體,悠悠感慨道:
「你可以放心了,你女兒應該.起碼會比以前好,很多。」
三叔的牽著群群的手,三叔的手熱乎乎的。
群群頭有些暈乎乎的,她眼睛一直看著這個中年男人。
平庸的臉,平靜的表情。
媽媽死了。
媽媽死了。
沒有留下任何的話。
但是媽媽很久很久之前對她說過,讓她一定好好活下去。
「我會的!」
感受著三叔手掌的溫度,有些粗糙,但是很溫暖,這,使得她心情平復了些許。
她才三歲,末世就爆發了。
他根本就沒有見過父親,也根本記不得父親的樣子,
但似乎.
現在父親的長相,已經有了參考。
不,在她無數次的夢中,似乎父親就是應該長這樣。
一大一小身影,逐漸走出了房子。
在倖存者的目光中,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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