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西京血，故人殤（1/2）

西京城，已化為一片血色煉獄。

昔日繁華的街道，此刻盡數被粘稠的鮮血與殘破的屍骸所覆蓋，刺鼻的血腥味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城牆之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悽厲的慘叫聲與金鐵交鳴聲，震動蒼穹。

大周的將士們雙目盡赤，狀若瘋魔，燃燒著最後的生命與氣血，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瘋狂地抵擋著無窮無盡的敵軍。

他們知曉，城若破，便是國亡家滅！

在他們的身後，是手無寸鐵的妻兒老小，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故土。

已無路可退！

「殺！」

一名校尉的右臂被齊肩斬斷，他卻仿佛不知疼痛，用左手抄起一把卷刃的長刀，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撲向一名剛剛翻上城垛的敵軍。

他用牙齒死死地咬住了對方的喉嚨，在身體被數杆長矛瞬間貫穿的剎那，竟是硬生生地從對方脖頸上撕下了一大塊血肉！

「將軍！」

兵部尚書裴世基發出一聲悲愴的嘶吼，渾濁的老淚滾滾而下。

他身邊的親衛，已經換了不知多少批，而他自己，也早已成了一個血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若非是憑著那一口不屈的意志強行支撐，恐怕早已倒下。

「頂住！都給老夫頂住！」

裴世基揮舞著手中早已布滿缺口的戰刀，聲音嘶啞，「陛下還在看著我們！大周的億萬子民，還在看著我們！」

高聳的城樓之上，姬蒼玄身披金甲，手持天子劍，面色慘白。

他的眼神，是絕望的死灰色，死死盯著城下那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敵軍。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毫無懸念。

即便是開啟了鎮國神器青木九紋鼎，不惜燃燒整個王朝的國運，可在那毀天滅地般的攻勢面前，也不過是多支撐了不到一個時辰。

當那道守護了西京城數百年的青金色光幕，在咔嚓聲中轟然破碎的瞬間，姬蒼玄的心，也隨之寸寸碎裂。

無盡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甚至能看見，工部地宮的方向，一道道血光沖天而起，旋即湮滅。

那是工部的老匠師們，是鎮龍府的府主們，在神鼎破碎的恐怖反噬之下，神魂俱滅，以身殉國。

柳清豐……裴文矩……

一張張曾經熟悉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電般划過，帶來錐心刺骨的劇痛。

姬蒼玄的眼角，終是控制不住地滑下兩行血淚。

「陛下！退回宮中吧！這裡太危險了！」

內侍總管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哭嚎著。

「退？」姬蒼玄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天下之大，何處可退？城破，宮亦不保。朕，乃大周天子，朕的歸宿，便是在這城頭之上！」

他一把推開內侍，目光掃過城下。

在大焱與大宇皇朝的兩面巨型龍旗之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正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眼神，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俯視。

那是強者對弱者的無情嘲弄。

「朕……不甘啊！」

姬蒼玄仰天發出長嘯，充滿無盡悲憤與淒涼。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城外敵軍的百萬大陣中，一道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流光猛然沖天而起，其速快若閃電，裹挾著一股恐怖氣息，竟是直奔城樓上的姬蒼玄而來！

那流光之中，赫然是一名身著漆黑甲冑的中年將領，其周身空間都在微微扭曲，赫然是一位通天境的蓋世強者！

「保護陛下！」

裴世基瞳孔驟縮，駭然失色，想也不想，便將自己衰老的身軀擋在了姬蒼玄身前。

「螻蟻，滾開！」

那黑甲將領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甚至不曾靠近，只是隔著百丈遙，隨意地凌空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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