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黃天當立!(2/2)
「閻公王佐之才,不負主公厚望!」
「張勳曠世名將,不在紀靈之下!」
「雲公子龍膽沖陣,又一次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將來敵軍與他對敵之時,哪個不惶恐驚懼?」
短暫的沉默之後,群臣頃刻為之議論紛紛。
袁術抬眸一掃,鴉雀無聲,他輕聲喚之。
「吾兒伯符何在?」
「義父在上!」
孫策當即出列!
「策兒在此,靜候聽令!」
袁術慈祥親切的笑了,謂之曰:
「我兒不必緊張,且上前來,為父將此物賞你。」
孫策茫然不解,上前將袁術所指木盒接過,拆開觀瞧之後,當即雙目通紅,目眥欲裂!
「黃祖老賊,你也有今日!
恨不能親手刃你,以報父仇!」
這一下,群臣皆知木盒之中,所呈何物。
正是隨書信一道送來,荊州江夏守將,黃祖人頭!
袁朮忽然挺身而起,命人取酒,輕灑於地。
「昔年聽聞文台兄死於賊手,術痛心疾首,恨不能親血此仇!
今黃賊受首,以贈汝子,汝妻子吾養之,文台兄在天有靈,當含笑於九泉!」
眾將之中,程普、韓當、黃蓋等孫氏老將,無不動容掩涕。
「袁公今替老將軍報仇血恨,又收少將軍為義子,傾力培養。
此恩此情,吾等敢不以死報之?」
見周圍老將盡皆如此表態,還目視手中首級怔怔出神的孫策忽得反應過來,心道不好!
雖則黃祖首級不是袁術親手所斬,但無論趙雲還是當日同黃祖交戰的袁兵,悉為袁術麾下。
這仇與袁術替他所報,又有何區別?
這下面了,袁術不僅是義父,還替自己報了親身父親的殺父之仇。
他孫策今為人子,若再敢背叛,只怕名聲將遠比那三姓家奴呂布還要人人喊打,又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世?
可眼下曾經的孫營老將無不動容掩泣,欲報之以死,他孫策為人子,又豈能沒有表態?
他怒視著眼前黃祖首級,只恨這老賊為什麼死的這麼早?倘使多活兩年,讓他親手雪仇,必能就此徹底收復孫氏人心。
既有被袁術所迫的無奈,又有大仇得報的喜悅,孫策單膝跪下,朗聲誓曰:
「義父替策報仇大仇,大恩無以為報。
兒從此後,跟定義父,相助義父,成就大業!
義父劍鋒所指,孩兒萬死不辭!」
「吾兒不必多禮,文台兄在天上看見你如今已長大成人,安家立業,想來也會欣慰的。」
袁術親自將他扶起,謂眾將曰:
「今為文台兄報此大仇,多年遺恨,一朝解脫,吾心甚慰。
我意已決,就此罷兵!
眾將隨我回壽春慶功,我當親往孫氏祭拜文台!」
什麼!
孫策此一驚非同小可!
他都不敢想,若是真讓袁術提著黃祖的人頭進孫家,往自家母親面前一擺。
多年大仇得報在前,以母親和家裡那些兄弟姐妹對袁術的態度,將來倘使自己敢和袁術翻臉,他們必要先和自己翻臉。
這是要使他孫策膽敢反目,便要眾叛親離,孤家寡人的攻心毒計!
袁術哪怕就此撤軍,也要藉此黃祖人頭,一舉收復孫家上下人心,徹底將孫堅遺產收為己用,再不分彼此。
偏偏這一刻的孫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為人子,現今大仇得報,義父說要帶他回去祭拜亡父,他若跳出來說半個不字,一個孝字大旗,足以壓死他。
所幸還有周瑜!
孫策都能想到的,周瑜又豈不察覺?
他趕忙上前諫言曰:
「袁公,眼下既然廬江危局已解,再無後顧之憂,何不率眾勇猛精進,再取沛國、魯國,盡滅取豫州,覆滅曹劉,成就大業?
至於祭拜孫老將軍之事,命伯符公子代您一行便是,大業在前,又何必為此而輕棄之?」
聞聽此言,袁術笑了。
祭拜孫堅,可不是一件小事。
自從孫堅死後,孫營上下盡數投效於他,使他勢力大漲,然而危機也就此潛藏。
袁營、孫營,利益不同,心更不同,原身強行驅使之,能用卻不能收其心,則孫策自立的種子便早已埋下。
直至自己取而代之,收孫策為義子,將袁營與孫營的利益捆綁一起,才將孫策自立的苗頭強行壓下。
可孫營眾將,皆感念孫堅恩德,今不趁此時機,以黃祖人頭,行祭祀大典,召昔年孫營眾將士卒觀禮,徹底收服其心,更待何時?
至於說北邊的戰場,這不是還有新來的樂大將軍,足以鎮守嗎?
事實上此前廬江告急,袁術便打算撤軍了,眼下雖然廬江之危已解,可他撤軍的心仍未動搖。
無他,曹劉兩家被他壓的喘不過氣,需要喘息,他袁術從曹操打到劉備、匈奴人、黑山賊,乃至於劉表,難道就不需要喘息了嗎?
這一戰從初春而起,至今已近年關,連下潁川、陳國、梁國,士卒同樣折損頗多,至此也是時候班師壽春,大宴群臣,論功行賞了。
只需等他回壽春休整一番,補充兵員,重振旗鼓,待到來年,又是十萬大軍北上。
屆時之劉備,還能拿的出五萬大軍同他抗衡嗎?
彼時之曹操,還能再組建十數萬之聯軍,來阻止他嗎?
雙方的戰爭潛力是不對等,據有江淮的他與天下諸侯最大的不同,在於他有一個穩定的後方。
當北方諸侯的地盤,因多年混戰而民不聊生之時,南方的穩定和富庶早已遠超中原腹心。
對袁術而言,你曹操逼劉表來攻,不就是為了喘息之機嗎?
那就大家一塊喘息,來年你剛回半管血,而我已經滿血了。
是以,此時班師壽春,實行可持續性北上計劃,才是長遠之計。
若是不惜一切同曹劉拼命,即便能贏也要傷筋動骨,屆時還拿什麼來抗衡自家那位庶兄呢?
他高居王座,冷冽的眸光掃了周瑜一眼,淡淡出聲。
「我與文台相交莫逆,情深義重,今朝為他報仇,寧棄一國以祭之。
沛國之事,我自有計較,班師回朝,朕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