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離九霄而膺天命,御四海而哀蒼生!(2/2)
袁術湊到她耳邊不知低聲耳語了什麼,羞得大喬嫣紅了臉,低著頭嚅囁。
「我去為夫君準備車架隨行。」
說著,逃也似得跑開了,看得小喬眨巴著好奇寶寶似的眼睛。
「夫君,你給阿姊說了什麼呀?」
待袁術也朝她耳語一番,羞得小喬沒忍住」啐」了一聲,一個「登」子沒出口,就收住了聲。
似是在斟酌用詞,好半晌才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這這種事,夫君夜裡多陪陪我們便是,便是要求也也是我們私下裡去。
你你堂堂一位大將軍親往,豈不鬧得人盡皆知,真真羞煞了人。」
受驚小鹿似得,她也逃開了,說是既然要去,她就去多準備些犧牲貢品,也能靈驗些。
看著二女的反應,袁術輕笑著搖了搖頭,向黃天祈福,早生貴子什麼的,他當然是逗大小喬玩得,啥玩意大小事都找黃天,他猜黃天都不想認他這個天子了。
此行往八公山一行,正是為了解決當下江淮兩岸的一大政治危急。
太平黃天道!
雖說于吉靠推崇自己為黃天之子,順應江淮民心大勢而起事。
雙方就目前而言利益是一致的,但有些事關乎民眾信仰,他還是得更為正式的親見一面于吉,雙方正式談一談才行。
思慮之間,他已經步入了早已布置準備的壽春宮內殿,隨著他抬手下令,自有許褚領千人衛隊,疾馳往八公山上詔于吉朝見。
往山上祈福什麼的,就當是大小喬出去踏青遊玩,身為黃天之子的他,又豈有親往見一黃天信眾的道理?
未及,建安元年末的壽春宮內殿,當鶴髮童顏的于吉老道,在上千精銳的盛情邀請下,不得不來時。
他才入殿中,便見重重珠簾遮掩,其後青煙裊裊,悠然直上雲天。
只能在雲遮霧繞之中,窺見一道人影,具體情形卻看不真切。
不用讓人提醒,于吉便知裡面之人,定是前些天侵占了自家道場,改了英烈園的那位大將軍了。
此情此景,于吉先是一驚,暗道這一手仙雲繚繞,高深莫測的場面布置精妙,自己當學以致用,今後在太平觀中也布置一番。
其後,他這才趕忙端起道門高功姿態,高深謂之曰:
「大將軍承黃天之道,閉其兇惡之路,開天太平之階,今日一見,果是吾道中人。
貧道于吉,有禮了。」
話音落下,殿內久久無言。
稍頃,昏暗大殿之中,無數搖曳在門窗前,橫切三棱的珠玉轉動,折射七彩琉璃光暈。
珠簾里傳來一記清脆悠揚的銅磬聲,一道人影自七彩光霞中緩步走出,他口中輕聲吟唱。
「離九霄而膺天命,情何以堪;
御四海而哀蒼生,心為之傷!」
雲煙裊裊間,他緩步來至于吉面前,眼眸微眯,似笑非笑打量著他。
「即見黃天之子,于吉為何不拜?」
踩著仙雲青煙,伴著銅磬聲響,一道龍章鳳姿的身影,腳踏七彩霞光而來。
這一刻,于吉只覺得自己以前讓弟子們抬著轎子,高喊口號,發發符水什麼的實在是太假了。
眼前這位是哪座仙山上傳承的真仙人吧?
他于吉蠱惑了世人一輩子,頭一遭被人給蠱惑了。
一時為眼前之手段怔住,縱使精擅蠱惑一道的于吉也不由為之惴惴,暗道面前之人難道真有天命在身?
合著老道以前跟百姓吹過的那些袁公是黃天之子的牛皮,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勉強定下心神,俯身長拜一禮。
「天地有常法,不失諸分也。
太平道于吉,拜見天子。」
「太平道所侍奉者,黃天也!
天子,代黃天之國行之於地,牧之於四方者。
汝等當敬畏我,如敬黃天!」
他話語幽幽,好似雲端傳來,剛被上千鐵騎「盛情」請來,又被眼前出場攝了心神,于吉額角已滿是冷汗。
聽著耳邊的話語,想到此前那句【離九霄而膺天命,情何以堪;御四海而哀蒼生,心為之傷!】于吉恍然大悟,他趕忙俯身稱是。
「從今往後,凡我太平道信眾,悉為黃天侍奉,袁公者,黃天哀憐蒼生,顯聖降世為人。
可可否?」
袁術微微頷首,輕笑謂之曰:
「誠如是,汝當為太平國師,我為黃天應元顯聖道君。」
于吉眼神一亮,朗聲稱:「善。」
望著于吉領了各項蠱惑民心任務,為了能擔任國師而樂死不疲,下去辦事的背影,袁術幽幽搖了搖頭。
他清楚,於這封建之時亂世之中,百姓總是要有些精神寄託的。
而如果百姓非要信什麼的話,那不如就信太平吧。
昔年張角以大賢良師之名,擁九州之黎庶,上可通神,十常侍亦為他所用,下可敕人,號令萬方信眾。
他完全可以高居信仰的神壇,受億萬香火祭拜,要什麼有什麼,不比去爭天下當皇帝舒服?
山上之人,下山而來,他為得是什麼呢?
無非是那一雙雙憧憬自己,對他胡謅的符水深信不疑的眼神。
【蒼天已死,此黃天當立之時。
甲子尚水,顯炎漢將亡之兆。】
袁術幽幽一嘆,眸光深望壽春宮外江淮兩岸對他傳唱愛戴的百姓。
他們何嘗又不是在憧憬著自己,對他所謂的天命之言,深信不疑?
萬民吶!
你們如果非要信仰什麼?
那就信太平吧。
世人吶!
你們若是定要相信誰?
那便信我吧。
「行黃天之道,願萬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