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聽聞愛卿二弟名亮,字孔明,朕甚愛(2/2)
他諸葛瑾,此來壽春,為得正是重振諸葛門楣於天下,而所用方法,正是:扶龍!
諸葛瑾猜到眼下袁公待自己平易和善,定然是因為自己於考場之上所答的那番策論。
由是挺身上前,剛要試為袁公言之。
「荊州諸事,學生爛熟於心,眼下正是明公進取荊襄,豪奪九郡之時」
然而自以為成竹在胸的諸葛瑾,卻見那雲霧間大袖飄搖看不真切的人影,朝他擺了擺手,笑意吟吟。
「此事不急,諸葛卿,聽聞你有一位二弟,名亮,字孔明,常自比管仲樂毅,小覷天下英傑。
怎麼此行沒隨你同行來壽春赴考呢?是覺得壽春不比中原繁華,還是瞧不上朕,以為朕這淮南不能長久嗎?
真是可惜呢,朕甚愛他之才,若來壽春,當收之為義子。」
一句話,問的諸葛瑾驚駭欲死,背上汗水已浸濕衣襟。
此前只是聽說,是猜測,是感覺,直至此時此刻,直面真龍這一瞬!
諸葛瑾才深切知曉,袁公到底是憑什麼,壓制淮南群臣,將那麼多心思各異,利益迥然的賢臣名將,操持於掌心的。
見面僅僅一句話,就讓他自負才情的諸葛子瑜慌了心神。
自從琅琊逃難至南陽,要說他諸葛瑾活躍於荊州,尚可探查情報。
可自家二弟,始終在茅廬隱居讀書,還尚未出世彰顯名姓,他的才華也就三五好友,與他這個親哥知道。
袁公遠在淮南,甚至於此前一直在北伐曹劉的亂戰之中,他又是如何知曉,自家二弟名姓,甚至連他輕狂時節,自比管仲樂毅之語都一清二楚?
細思極恐,諸葛瑾只覺脊背生寒。
難不成袁公始終能壓住天下大勢,料敵於先,百戰百勝,靠的根本不是什麼鬼神莫測的軍師奉孝,而是遍布大漢一十三州,其勢遠勝繡衣的眼線細作?
而袁公詢問自家二弟為何不來大考所說的【中原繁華】,【以為淮南不長久】,【要收他為義子】之語,更是讓他心亂如麻,不敢輕易作答。
諸葛瑾怎麼也沒想到,他自負獻上荊襄九郡的大禮,自以為足以動搖袁公心意,自信文章被袁公所喜,沾沾自喜來至壽春宮覲見。
迎來的第一句話,便如當頭棒喝,將他腦中美夢,直接砸醒!
腦海中思緒紛飛,心慌意亂的諸葛瑾只得謹慎言之。
「愚弟年幼,尚在隱居勤學,故此未能來此參與大比,還望袁公勿要見怪。」
銅罄聲響間,那雲端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誠如是,更應來壽春學宮求學才是。
我壽春有新紙,有印刷的藏書每日不絕。
我近日更以新紙與將學說印刷萬冊,傳之後世為名,以遣人延請鄭經神來學宮講學,想來不日便至。
如此好的學術氛圍,孔明不來求學,反在家中閉門造車,你身為兄長理應勸之。」
諸葛瑾:「」
我那是沒勸嗎?我勸不動啊!
等等,我明明是來向袁公諫言,血染荊襄,鯨吞九郡之策的,這怎麼光在說自家二弟了?
諸葛瑾拱手一禮,忙應下來。
「明公所言甚是,瑾回去之後,便寫家書勸之,只是孔明自幼便極有主見,即便是我這兄長之言,只怕也」
「無妨,子瑜不是已獻取荊襄之策嗎?
若是令弟不肯,待盡取九郡,北上南陽,朕親往臥龍崗請之。」
諸葛瑾:「!!!」
見鬼了!袁公怎麼連臥龍崗都知道?
自家兩兄弟難道從始至終,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成?
未等諸葛瑾反應,便聽那雲端的聲音,繼而言之。
「至於盡取荊襄之法,你策論里寫的不錯,以你為使,我也放心。
這便可帶著我的大將軍令,持節往長沙一行。」
諸葛瑾沒料到,他真正要與袁公商討的荊州大事,竟被這一番輕飄飄的話語定下了。
使得他醞釀了滿腹,遠比策論里詳盡的細節,以說服袁公,使他相信張羨會反,荊南三郡會倒向他這邊的話術理由,胎死腹中。
似乎是見到諸葛瑾那仿佛準備了半天,但一拳打到棉花上的表情,袁術輕笑謂之。
「張羨會反之事,卿不必多言,我亦料定他將反,只是不知什麼時候反。
以卿之才,此去荊襄,當可促成此事,我無憂矣。
今,只有一人、一信教你。
張羨若反,必問計於桓階,桓階者,文台兄之舊部也。
此乃吳夫人手書,卿至長沙,可持此書先尋桓階則大事必成。
另文台兄有次子名權,年少穩重,能操大事,可與你同行長沙,屆時孫家於長沙之舊勢,必傾力相助。」
桓階?
張羨謀反必定會問計於他嗎?
他諸葛瑾於荊州浮沉多年,也只能猜到張羨會反,反觀袁公雖遠在淮南,卻連張羨謀反的細節,都能預測如心。
這要是沒有一個遠超繡衣,羅網天下的情報機構,真是打死他都不信。
這難道就是四世三公袁家所留下的底蘊?
且於長沙之事,袁公雖放權給他自專,但僅僅叮囑的孫家之事,便比他原有計劃更為縝密。
二弟啊,你真該親眼來淮南看看的,一句折人臣,一事定人心,這若不是明主,試問天下諸侯,何來明主?
不過,孫堅的次子權嗎?
諸葛瑾轉念至此,不由微微蹙眉,此子名聲不顯,年紀又小,也不知能否幫自己完成此等大事,別到時候忙沒幫上反而拖了後腿。
由是則諸葛瑾不由出言試探,「袁公安排,瑾不敢有疑,只是隨行人選,不知伯符公子可能同行?
伯符公子為袁公第一義子,名滿天下,若能同去長沙,不僅可向張羨昭示袁公誠意,且長沙孫家舊部,定欣然而從。」
在諸葛瑾想來,孫策在袁公帳下幾經沙場,又揚名天下,有他同行辦事,顯然比自己穩妥。
然而袁術聞言,臉色一黑。
就孫策那個一身反骨的好大兒,給他放回長沙,豈不是魚入大海,鳥上青天,再不受羈絆了?
到時候說孫策帶著荊南三郡自立不可能,可別說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了,就算他始終聽命行事,可只躲在外面不回來了,也是個麻煩。
反而孫權不同,派他過去,要是真敢倒戈作為敵方的統帥,那才是他袁公麾下,真正的大將「孫十萬」啊!
有他出馬,必破敵軍十萬。
而他要是安心辦事,以他的權謀,幫助諸葛瑾完成荊南之事,料已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