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零陵上將軍邢道榮,果真天下無雙!(1/2)
那無言的沉默,在銅磬聲里,在雲霧繞中。
那高坐雲端的貴人,垂眸凝視堂下長跪不起的青年,沉吟良久,輕聲笑了。
這一笑,似天開月明,雲銷雨霽,如雷霆化作雨露君恩。
「我兒說笑了,此去荊南多險阻,為父又怎麼捨得你孤身犯險?
孫權小兒忘恩負義,枉顧天恩,朕當親征擒之。
壽春兵馬已經整備,明日一切從簡,為你舉行了過繼禮。
待到三軍集結,為父即刻起兵十萬,征伐劉表。
你我父子當勠力同心,攜手同行。」
一如兩年前同行渡江救母,一舉平定江東,父子二人將同往荊南,血染九郡。
孫策長拜一禮,泣首告曰:
「兒從此後,跟定父親,相助大業,萬死不辭!」
翌日,當孫家人心惶惶,各大世家坐看好戲之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袁公大宴群臣,於眾人的見證下,過繼孫策為子。
三拜九叩禮成之後,孫策執古淀刀斬斷桌案,宣布他將與孫權不共戴天,孫家亦同孫權勢不兩立!
於是,袁公之愛子的名聲更甚,天下無人不曉。
而驚惶失措,一夜難安的孫家人與孫家舊部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他們之中沒有不感念袁公寬仁厚愛的,更沒有不痛罵孫權無恥鼠輩的!
黃蓋追隨孫策表態,斥之曰:
「仲謀此子,少有城府,心機深沉,碧眼紫髯,蓋觀他非人臣之相,恨不能早除之。」
程普亦附和,「為一己之私心,棄家國於不顧,早知如此,普當殺之以正天下,免得牽累他人。」
就連吳夫人也滿臉含淚,緊握袁公之手,泣曰:
「我兒不孝,險些遺害家族,幸得袁公英明,未受小人所惑。
孫家忠心,天地可鑑,袁公大恩,無以為報。
仲謀他妾身全當沒有這個兒子!」
當是時,對孫家上下而言,無論心裡作何感想,至少在明面上,罵孫權就是政治正確。
而經此孫權投敵謀反一事,隨著孫策過繼為袁策之後,袁術與孫家之間不僅沒有離心離德,反而使原本還有所隔閡的孫家舊部徹底歸心。
袁術也當即表示,發兵十萬,討伐叛逆,兵馬集結齊備之刻,便是起兵之時!
唯有一人,全程沉默寡言,默然看著整場過繼禮儀,直到結束都不發一言。
終於當明月高懸,賓客皆散,滿座只剩一人之時,孫策在酒桌上找到了披頭散髮的他。
此刻的周瑜哪還有曾經的白衣風華,雄姿英發?
他舉杯飲盡,望著過來扶自己的孫策,冷冷發笑。
「伯符?呵哈哈哈,瑜以後是叫你孫伯符,還是袁伯符呢?」
「公瑾,你醉了。」
「我沒醉,我雖然喝了酒,但我清醒的很,你沒喝酒,卻已醉死在這溫柔鄉里。」
「公瑾,別喝了,策送你回家。」
周瑜一把甩開他來攙扶的手,那雙密布血絲的眼底里,滿是怒其不爭的失望。
「昨天事發之時,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就來問我?這是個圈套,這是個陽謀,他在算計你。」
孫策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我知道。」說著繼續伸手去扶他。
「你知道?你知道還不來問我!他根本就不敢殺孫家滿門!他是仁德滿江淮的袁公,他是為百姓謀太平的黃天應元顯聖道君,他更是當今四世三公的世家魁首!
他不是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投降逼到歇斯底里的曹操,更不是窮途末路的公孫瓚。
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清嗎?他是最計較利益得失的人,為一個孫權,就殺盡孫家滿門,對他來說弊大於利,會失人心的。
而失人心的事,他從來不做。
可可你一旦過繼為子,改了袁姓,將來就再難有自立之機。
至於說【幼子多疾,汝當勉勵】更是一句笑話,袁家上下誰會把你當自家人,別說其他人了,他對你之忌憚,就從來沒少過。」
「公瑾,我清楚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可就像當夜壽春宮的燭影斧聲里,他真的不會殺我嗎?
今時今日,你是沒看到昨天孫家上下的恐懼驚惶,我的母親、我的妻子、我的弟妹,他們都眼巴巴看著我呢。
是,失人心的事,他向來不做,可只要他做一次,孫家就滿門皆滅。
公瑾,我賭不起,我也累了。」
孫策說的這些,周瑜又如何不知?他滿飲杯中酒,任由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濕衣襟,已淚流滿面。
「憶你我在江東初見,豪情滿懷,壯志凌雲。
兄長言說若非受制於袁術,恨不能盡取江東六郡八十一城,開創不世之功業!
弟為兄長之鴻鵠遠志所折服,雖身在袁營,可理想從未墜下,即便世事艱難,依舊勉力為之。
不世之功,江東霸業,你我始終如一,砥礪前行。
縱使受盡袁公算計壓制,遭受他忌憚排擠,終不墜青雲之志,可是現在,兄長你告訴我你累了?
呵哈哈哈那我們此前所做之種種努力,謀劃之殫精竭慮,又算什麼?
孫策!孫伯符!
你知道周家也是袁家的門生故吏嗎?我叔父當初的丹陽太守就是受他所表。
這兩年以來,家族裡有多少次勸我盡心輔佐袁公,為周家謀取晉升之階。
我只以你是袁公最愛的義子,拿著袁公曾對你說過【幼子多疾,汝當勉勵】為託詞拖著他們。
並假意以你未來未必不能繼承袁公的事業為名,為你羅織黨羽,收攏人心。
明面上同袁耀派系相爭,實則圖謀將來率眾反正之機。
你知道我這些年扛著多少家族的壓力,又多少次與陸伯言在殿前鬥法,在為了你初見時給我描述的理想與大業而夙興夜寐?
早知如此,當日你我早投他袁術,與他一心不就好了?」
周瑜的酒一杯接一杯飲盡,面上也不知是哭是笑,只那雙迷濛的醉眼打量孫策,似熟悉,又陌生。
「當初兄長借兵三千渡江救母,你我志同道合,立誓脫立袁術,立業江東以圖天下!
可是今日之兄長,還是兄長嗎?
義子不夠,為婿不夠,到今日過繼為子,還不夠!
兄長的未來在哪裡?瑜看不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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