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光映天三萬里,扶搖直上太平天!(2/2)
一幫沒有兵器,沒有甲冑的泥腿子,正面硬抗大漢精銳數月不敗,甚至連敗盧植、董卓兩位大漢名將?
可是,他們只是一群泥腿子啊?他們憑什麼?
「許是勝敗乃兵家常事,盧植與董卓應對黃巾時用的戰法不對?
我聽聞在董卓之後,朝廷又換上了皇甫嵩將軍接替戰局,很輕易就平定了黃巾之亂?」
聽聞曹洪此言,荀攸忍俊不禁,他以目視眾人,話語裡的深意卻叫人不寒而慄。
「皇甫嵩比起盧植、董卓又哪裡強了多少?他能平定黃巾之亂,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
見眾人不解,荀攸話語幽幽,娓娓道來。
「是的,運氣好。
因為董卓前腳剛走,恰好張角就病死了。
張角一死,巨鹿黃巾沒了信仰支柱,敗亡本就是時間問題。」
曹安民聞聽此言,眼神一亮,當即拍案而起。
「軍師的意思我明白了,夏侯將軍今日攻城,你就找機會射殺那個于吉老道!
只要那老道一死,這些賤民沒了信仰,很快就會不攻自破。」
荀攸:「」
沒好氣的白了曹安民一眼,他搖了搖頭。
「沒用的,眼前的淮南黃巾與當年之事不盡相同。
于吉老道不過是這份信仰的代言人,而今時之大賢良師,正是猶在搶攻襄陽的袁公路。
你是能指望劉景升奮發神勇,陣斬了袁術,還是盼著我們也運氣好,能趕上袁術病死?
倘使袁術不死,單殺一于吉,又有何用?」
話已至此,荀攸這才向曹操長施一禮,躬身請罪。
「主公,攸未能料想袁公路於淮南之人心大勢,比之昔年張角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一時失察,提出假道南陽之策,以致今日之禍。
如今廬江城中有于吉道人妖言惑眾,蠱惑眾生。
我聽聞近日城中守軍,提倡為黃天而殉道,死得越慘烈,越能得黃天庇佑,死後升太平之天。
其更有諸如:【身受重創,流血而死是掛紅升天;斬首而死是披大紅袍升天;滿城浴血廝殺乃至血流成河,是紅光映天三萬里升天】的說法。
類似的還有:【黃天信徒得應元顯聖道君庇佑,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之能。
若是死了,便為不虔。】之語。
此等歪門邪道,只恨滿城愚民,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如夏侯將軍所想的,將他們殺怕、殺退,幾無可能。
他們面對你的刀劍,不僅不會逃,還會為了能獲得無上榮耀,得以掛紅升天,永享太平,而跟你血戰拼命。
而如攸所料不差,當年張角能以一眾百姓,力敵漢軍精銳而不敗,亦是此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這」
聞聽此言,夏侯淵怎不驚疑斥罵。
「這些百姓瘋了嗎?這等鬼話他們也信?愚昧!愚蠢!果真賤民,愚不可及!」
荀攸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抹震撼與揣測。
「如此淺顯的鬼話,或許騙不了人。
但可能他們大抵是願意去相信的,因為他們所渴求的太平不在天上,而正是他們身後的淮南。」
言畢,他朝主座之上陰沉著臉,不發一言的曹操,再拜曰:
「主公,退兵吧。
淮南上下皆存死志,以我軍目前之軍力,強攻此城別說打上十天半個月,便是拼上一年半載,恐也難破。」
曹操默然,他只凝視著荀攸,眼底意味難明,冷冷道出一句。
「公達,汝亦向袁否?」
驚!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噤若寒蟬。
是啊!
諸將仔細一想,你道是,向主公諫言,駁斥了司馬懿的求穩之策,引精銳大軍甘冒奇險,深入此地的,正是荀攸。
結果呢?
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打過來了,才攻城沒兩天,結果你荀攸又跳出來,說什麼:
【此城難破,就算打上一年半載也破不了,我們回去吧?】
在這裡長他人志氣,亂我軍心?
鬧呢!
說來打的是你,說撤回去的還是你,好賴話全給你一個人說了,立於不敗之地了是吧?
一時間,眾將看向荀攸的目光都頗為古怪。
眾人想法荀攸又豈能不明?
此刻他也頗感尷尬,問題是來之前,他也不知道袁術麾下還能拉出來這麼多無甚戰力,但就是能拿命拖延時間的黃巾軍啊!
尷尬羞愧之間,正要出言解釋,以證清白,不想主座之上的曹操忽而笑了。
「公達勿需多想,適才相戲耳。」
荀攸:「」
「不過我大軍千里迢迢,勞師遠征而來,若是一無所獲就無功而返,恐為天下笑。
還望公達能出奇謀,多少有些戰果,於劉表、劉備乃至於陛下處,也有交代。」
荀攸苦笑,正要為了曹操的面子,出謀劃策以取得些說得過去的戰果,不想卻聽不遠處的廬江城中,萬民歡呼雀躍,聲聞於天。
只遠遠聽聞,好似是什麼:
「道君大將軍神威,以通天道法,傾天河之水倒灌襄陽,揮袖間,十萬大軍盡成齏粉!」
「這就是黃天應元顯聖道君的神通道術,傳聞當年大賢良師能驅雷掣電,我等已驚為天人。
未曾想大將軍仙法之下,教千里之地,頃刻化為澤國。」
「真龍一怒,伏屍百萬!
此非天命,誰能當之?」
「城外曹軍,不過冢中枯骨耳,待大將軍凱旋,神通之下,汝等敗亡,只在頃刻!」
曹營眾人:「」
這幫子黃巾軍,到底是些什麼鬼玩意?
從當年張角的驅雷掣電,到前段時間海公將軍的飛天遁地,現在越傳越離譜了。
什麼天河倒灌,真龍發怒都出來了?
轉念一想,這都是群要紅光映天三萬里升天的狠人
嘶~那沒事了。
然而沒等他們驚疑,隨著一則荊襄最新戰報傳來,曹營眾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