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汝,曹孟德,袁氏忠良!(2/2)
要知道他李家可是豪強大族,培養李典這麼多年,眼下他卻為了做那袁臣,連自家偌大家族,都不管不顧了?
他袁公路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你李典這般死心塌地,不惜賭上全族性命?
曹操真是越想越氣!
這幫人現在為了降袁連家族血親都不要了,妻兒老小都不顧了,誅九族的罪名都不怕。
他以後又還能派誰出去領兵作戰?又還有誰能值得信任呢?
萬一下次又出來一個不顧家族上下,一心只想降袁的袁氏死忠,他又該如何是好?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啊!
李典,袁術到底給你許諾了怎樣的好處,讓你這般死忠於他?
只可惜現在連給他多想的時間都沒有,面對劉繇咄咄逼人抓著宛城之敗的荒唐詰問,迎上群臣一面倒的輿論,耳聞那一聲聲「請斬曹孟德」的請命。
曹操笑了,他忽得慘然而笑,其聲悽惶。
「操在外為國死戰,一身披肝瀝膽,盡忠王室,幾次衝鋒陷陣,於戰陣之中險死還生,九死一生,回到洛陽。
不想他袁公路殺不得我,卻要在朝堂之上,被爾等碌碌無為,遭受袁術內應蠱惑猶不自知的自己人,誅殺於朝堂殿上。」
他說著,虎目含淚,朝天子拜曰:
「陛下啊,宛城之敗,非我故意通袁,實在是中了張繡的詐降之計,遭了袁術算計。」
他言辭懇切,將張繡夜襲之後,自己一次次死裡逃生,多少次瀕臨絕境一一道來。
「若非操之愛將典韋以死效忠,如無操之愛侄曹安民以命斷後,倘使不是操之愛子曹昂捨身換馬,操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我曹家滿門忠烈,臣一生平叛討逆,護我大漢河山,不想今日竟遭小人詆毀,說我是袁氏忠良,豈不冤枉?
請陛下斬小人,親忠良,明是非,辨忠奸,否則此行死難之數萬漢軍,安能夜枕青山?
我曹家數位亡魂,豈不日夜悲哭於九泉之下。」
見曹操說的動容,原本言說他是袁氏忠良的群臣,也不由面有訕訕之色。
這宛城一戰,曹操的愛將、愛侄,甚至培養的繼承人都死了,這要再強說人是袁氏忠良,明為平叛,實行孫權之實,將南陽拱手相讓之類的,也確實有些牽強了。
而高台龍椅之上的天子劉協,見此一幕,可算鬆了口氣。
太好了,你們終於想起來,要我這個天子來明辨忠奸了。
說實話,剛才曹操拔劍對劉表,兩方人險些打起來的一幕,好懸沒給他嚇壞了。
真怕他們一觸即發,兩方大軍就此大戰一場,那樣洛陽就完了,他這個天子也差不多做到頭了。
特別是聽說了那番袁術陰謀論,劉協真是怎麼也沒想到。
別說自己了,居然連自己的父皇,大將軍何進,乃至於董卓那般可怖的人物,都是他計謀下的掌中玩物。
此等絕世凶人,若不能整合大漢九州之能人義士,傾舉國之力,孰能敵之?
所幸曹丞相到底是曹丞相,幾次三番連拉帶扯的,把雙方之間的核心矛盾,從剿除國賊上,轉移到了袁術可怖,小心內應上,再牽扯到後面的誰才是袁營內應,以及眼下他曹操到底是不是袁營內應。
這就沒什麼好討論的了,要說他曹孟德是不是大漢忠良,這個還真得存疑。
但說他是袁營忠良,這絕無可能。
本來劉協也有平衡兩方實力的打算,眼下這個時機卻是正好。
只見他雙眸半明半滅,謂群臣曰:
「孰忠孰奸,朕尚能明辨。
太傅、太師,太尉等,此皆良臣,忠心漢室,是以先帝簡拔以遺朕。
豈可因袁逆算計,猜忌忠臣,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誠恐因小失大,以失漢室人心。
丞相曹操,庶竭駑鈍,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命之為西園校尉,此先帝練之新軍,欲朕倚之匡扶社稷之期許也。
後因董卓亂政,使西園新軍離亂,所幸曹相匡扶漢室之心矢志不渝,於大河之上,救朕於危難,還之於舊都。
勝敗乃兵家常事,試問諸公有幾人不曾敗於袁逆?今又豈可因一場兵敗,就斷言通袁之事?
依朕觀之,爾等皆非袁臣,都是我大漢股肱忠良。
此刻國祚傾頹,更當團結一致,共抗外敵,豈可自生內亂,給袁逆可乘之機?」
劉協這番話說完,這才看向曹操。
「話雖如此,不過曹卿,你此番兵敗,實在荒唐,有辱丞相之名。
朕當罷相!
既然曹卿言說朝中恐有袁術內應,且言之鑿鑿。
今便任你為御史大夫,專司監督朝臣,調查內應之事。」
說實話,依劉協本來的想法,他是打算命劉表出言,借著宛城之敗,罷了曹操的相職,然後給個司徒之位,負責民政、戶籍的。
反正這塊權力,本就握在尚書令荀彧的手裡,就算給了曹操,他也還是會繼續讓荀彧打理。
可今日劉表與群臣裹挾自己的場面,屬實把他嚇到了。
他是發現了,如果曹操這把劍不夠鋒利的話,他也還是個傀儡,只不過是群臣操控的傀儡。
因此不如借著這次袁術內應的輿論,讓曹操去當群臣的懸頂之劍。
如此既能安撫被罷相的曹操,也能迫使群臣不得不向自己這個皇帝靠攏,更加的依靠自己。
聞聽天子的這番安排,曹操心下鬆了口氣,最難的這關過去了。
至於說罷相?
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名頭罷了,他曹孟德實際上是不是丞相,又不是你天子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就像天子現在罷了袁術的大將軍之職,又有什麼意義呢?
人袁術該幹什麼還幹什麼,該節制南方兵馬,還節制南方兵馬。
不過趁著這個機會,倒是可以暫且給小皇帝示弱,假意臣服,以謀事後。
心中計較已定,曹操遂長拜曰:
「陛下聖明!
操兵敗宛城,以至今日,與人無尤。
只是我那愛將典韋,愛侄曹安民,愛子曹昂,皆為國盡忠,死於王事。
他們皆是臣的摯愛親族,嫡親血脈。
每每念及他們無名無分的夜枕青山,連屍骨都沒找回來。
操就涕淚橫流,悲從中來。」
沒等他說完,劉協便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是服軟了,表示自己可以接受罷相,但還想要點好處。
左右不過是幾個死人,劉協也不在乎,當即下令封賞。
「曹卿所言甚是,將士們為國捐軀,朕自不能寒了人心。
今當追封爵位,以彰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