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代師巡狩,以牧萬方!【6000求求追(2/2)
這一刻,破壞了那豎子的計劃,又得了這最後一戰的機會,李典仿若這些天來賭在心間一口悶氣吐出,仰天一聲長嘯,何等豪邁痛快。
「今得眾將同死,殺盡袁狗,大慰平生。」
言罷,他當即吩咐眾將於城下,背靠城門,列陣而守。
又讓城上扔下許多盾牌,甲冑等軍械物事,更是同時指揮城上、城下兩面作戰。
城上放箭投石,策應地上,地上則摧毀雲梯,拱衛城門。
袁軍陣中,樂進遠遠望著這一幕,不由喟然而嘆。
「李曼成軍陣儼然,為人穩健,於絕境之中,都能破解局面,不失為一員將才。
倒是可惜了,若非樂某絕了曹營投降之路,李家又是豪族家大業大,否則主公不失為又得一良將,來日樂某又可與他同殿為臣矣。」
樂進嘆罷,問計於身側陸遜,「汝之計謀,已被他破去?今當若何?
若是強攻城池,雖能勝,但也有損傷,我等兵力,可還需迴轉鎮守梁國,不得有失。」
「破我計策?」
陸遜笑了,「此早在我計中矣,反而是這李曼成,事到如今才放棄幻想,行此殊死一搏之事,才險些壞我大計。
此番興兵入魯,又豈為奪他幾座縣城?」
陸遜輕笑提醒,「樂將軍,將方才派去攔截城中求援信使的人喚回來,我正要他去通傳此間消息。」
樂進詫異不解,陸遜為之解釋。
「所謂遠水不解近渴,朝廷大軍遠在天邊,便是求援,等他們過來,此城也早被攻下。
魯國境內六縣,三縣已失,卞縣今被我等所圍,汶陽縣兵少,自保尚且不足,又何談援兵?
那麼樂將軍以為,此信該是向何處求援呢?」
「魯國國都,魯城!」
樂進悚然,直至此時,他才明曉陸遜此前諸般舉措之真正深意。
他要的從不僅僅是卞城、薛城這些周邊縣城,從始至終,他目光所及之地,始終是那魯王王駕之所。
陸遜頷首,少年白馬,衣袖飛揚。
「棋局已定,落子將軍。
樂平東,可敢隨我刺王殺駕,直取王都?」
「哈哈哈」
不愧是袁公高徒!
樂進亦為之仰天而笑。
「有何不敢?」
二人遂留五千兵馬,多置旗幟鍋灶,佯作兩萬,兵圍卞縣,自領一萬五千人,悄然離去,往魯城外埋伏。
於是,卞縣城下,剛喊完「今亡亦死,戰亦死,何不死戰?」,率領城上城下之兵力,擺開陣勢,欲與袁軍決死的李典,只覺一拳打在了空處。
守不住。
李典也知道自己守不住,不光他在城外守不住,就連卞城也守不住。
一座小小縣城,便是不開城門,也難擋袁軍兵鋒,區別只是能拖多少時日,憑藉守城地利,又能殺傷多少袁軍,給袁軍造成多少傷亡損失。
或是等來援軍,或是崩下袁軍幾顆牙,使袁軍難以為繼,不能再繼續攻伐下一處城池,便是最好的結局。
可就在李典及麾下八百眾,以及城上卞城守軍,所有人都在李典的忠義鼓舞下,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欲與卞城共存亡之時。
他們看見了什麼?
袁軍居然在挖深溝,建營壘???
似要將卞城團團圍住?
不是,結硬寨,打呆仗,是袁公慣用的成名打法不錯,可也沒有這麼生搬硬套的啊!
你們足足兩萬袁軍,打我們區區兩三千人駐守的縣城,你們見鬼的擱這結硬寨,打呆仗,打算圍住之後,等我們自己餓死?
慎重過頭了啊喂!
要不要這么小題大做啊?
「豎子!豎子啊!」
李典真是要被氣的無語了!
他好不容易再一次凝聚了軍心,打算最後一戰,臨死前給這個做局坑害自己的豎子來點狠的。
結果這豎子居然挖起了壕溝,要餓死自己。
李典:「」
就沒你這麼打仗的!
可要說主動衝殺上去,阻止袁營結寨呢?
自己這邊八百人,逃了多日,面黃肌瘦,精疲力盡。
主動正面衝殺敵軍養精蓄銳的兩萬人大營?
他李典雖然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可沒做好給對面送功績的準備啊!
至於說喊上卞城守軍,一起殺出城來,阻止袁軍結寨?
說不定那豎子就是故意做局,誘人出城呢?
城裡的兩三千守軍,加上自己這八百人,出城野戰,沒了守城之利,頃刻間就會被兩萬袁軍吃干抹淨。
這下好了,連卞城也送了。
這一刻,李典絕望的發現自己竟然無計可施?
雙方的差距太大了,偏偏對方還過分謹慎。
他竟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在眼前挖深溝,建高壘,等著餓死自己。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奇恥大辱啊!
唯一能讓李典安慰的是,所幸卞城之中,糧草還算充沛,足夠半年之用。
也能從城上,通過吊桶運些下來,至少不用再吃餿食了。
得知這個好消息,李典遂隱忍不發,他冷冷望著遠處挖溝建壘包圍卞城的大軍,暗自發笑。
他就不信了,這豎子還能丟下樑國不管,跟自己在這裡耗上半年?
紙上談兵,生搬硬套,屆時糧草無以為繼,定叫你這豎子,自取其辱。
與此同時,魯國國都魯城。
魯王焦急的踱步在大殿上,問計於群賢,群臣訥訥不敢言。
「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本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薛縣、蕃縣、騶縣接連失陷,失陷速度之快,連一日夜都沒守住,仿佛袁軍才剛抵達,城就破了一般。
你們誰來告訴本王,是這些城池的守將,皆是反賊,欲敵就降。
還是袁軍皆天兵下凡,凡人城池觸之即潰,根本不能抵擋?
說啊?你們誰來告訴本王!」
群臣俯跪地上,幾不敢言。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望向自己,國相張華嘆了口氣,一捋長髯答之。
「回王上,此事怪哉,然必有其理。
不過此事不急,可從後再議,眼下袁軍大舉來犯,當速速發信,往朝廷求援,才是今時要務。」
「求援?本王難道不知道求援嗎?」
見事到如今,這老貨還在這裡和稀泥,魯王氣急。
「以袁軍現在這等一日破一城的速度,不用兩三天就打到城下了。
要是不明白他們到底是如何輕易破城的,魯城又如何能守?
朝廷援軍?莫說洛陽了,便是等到最近的兗州聞訊來援,本王也已作那袁氏家奴矣。」
「這」
張華一時之間,竟被懟的無言以對,不由感覺面上無光,所幸他忽得想到一人,不由眼神一亮,諫之曰:
「朝廷曾派平西將軍李典總領梁、魯戰事,此人麾下尚有一萬朝廷精銳。
其人又是熟讀兵法,精通軍陣的名將,若能向他求援,由他來統率我王都一萬守軍。
兩軍合計兩萬人,與袁軍數量相當,又得李平西統率,當不在那樂進之下,或可擊退來敵,守住魯國。」
魯王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
「國相所言雖有理,然平西將軍何在?
早聽聞他率軍殺入梁國,眼下樑國袁軍都殺出來了,卻無平西將軍半點消息,早已生死不知。
指不定全軍覆沒於梁國矣,今又如何向他求援?」
國相張華搖頭為之分析,「王上,依老臣之見未必。
平西將軍兵力聚集一處,以流寇戰法襲擾梁國,反觀梁國,袁軍雖有三萬之眾,卻要鎮守各地,處處遭受牽制。
若說袁軍能於無聲無息之間,盡滅平西將軍所部,絕無可能。
平西將軍今或是在梁國遭受牽制,又或有些小敗,損兵折將,才使袁軍能分心出兵。
但最有可能的,此定是袁軍圍魏救趙之計!
以老臣謀之,其必是在梁國被平西將軍的流寇打法折磨的無可奈何,這才出此下策,來攻我魯國,迫使平西將軍撤軍回援。
王上只需一面遣人往洛陽、兗州等地求援,一面派人往梁國附近尋覓平西將軍線索。
若能與之聯絡,想來必能知曉這支袁軍何以突然殺來,以及連破數城,摧枯拉朽之古怪了。」
魯王眸光掃視群臣,見也沒有其他意見辦法,只得嘆了口氣。
「國相老成持重之言,便依你策行事。」
他說著,看向在場武將為首之人,吩咐下令。
「陳將軍,近日城防之事,就託付於你,多加謹慎,勿負我望。」
陳彰領命,剛要退下,不想便聽一封急報傳來,朝奏九重宮闕。
「卞城告急!
有平西將軍消息!
平西將軍就在卞縣城下,一己之力阻攔袁軍,已危在旦夕。
卞城求援!
請王上即刻發兵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