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先生何故遲疑?莫不是心向曹營!(2/2)
「當真是我此前想的淺了,還是先生心思縝密。」
張繡微微頷首,轉念思及蔣干臨行所言,復又言道。
「不過那蔣子翼所說,曹公最好人妻,我若歸降,其便要辱我叔母?
不知先生可知此事?」
賈詡眉頭微蹙,顯然亦為此皺眉不解。
「我亦不知此間有何用意,想來曹公當世梟雄,豈會偏好此道?
為一女子而失將軍,絕非明主所為,依詡之見,曹公斷不會行此道。
至於蔣子翼臨行之言,恐是胡言亂語,要亂將軍心神,讓將軍與曹公生出嫌隙。」
張繡聞言,深以為然。
「先生所言甚是,我亦如此想!
只此計端是歹毒,若無先生點醒,繡險些中他算計矣。」
正當賈詡聞聽此言,剛要松下一口氣時,卻聽聞張繡微眯的眼縫裡,泛起一抹冷冽。
「只若是其所言為真,曹公來後,果對我叔母下手,又如何?
繡以為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亦不可無啊!
先生以為呢?」
賈詡:「」
見鬼的你險些中他算計矣?
你現在這副態度,分明是已經中他算計了啊喂!
清醒一點啊!繡將軍!!!
「嗯?」
張繡冷眸微睜,詫異的看了賈詡一眼。
「先生何不發一言?
是覺得繡之所想,不對嗎?
莫不是以為我就該不做絲毫防備,如那砧板上的魚肉,供他曹公予取予求,連自家叔母也要獻上?」
賈詡:「!!!」
嘶~賈詡心底倒吸一口涼氣!
暗道一聲壞了。
只試探著謂之曰:
「將軍所言有理,些許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
要不我們將鄒夫人隱藏保護起來,不為曹公所知,也就無此憂慮了。」
張繡聞聽此言,連連搖頭。
「不妥!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一入曹營,非是一時一日之功,往後數十載,皆在曹公麾下。
叔母艷名,連那蔣干都有聽聞,又何況於曹公乎?
倘使來日稍有疏忽,叔母豈不為其所趁?」
張繡說著,盯著賈詡,臉色越發陰沉。
「況且賈先生以為,繡所憂慮的,當真只是叔母之事?
我所慮者,唯曹公也!
若他欲欺我叔母,使繡蒙此大辱,豈非根本就沒將繡放在眼中。
果然如此,則先生此前所言,雪中送炭之語,不過笑話!
我又如何還能在曹公麾下得到重用,有所作為呢?靠進獻叔母嗎?
繡堂堂大丈夫,如此晉升,斷不為也!」
張繡言罷,雙眸已陡然睜開,冷冷盯著面前賈詡。
「繡欲行試探之舉,以試曹公之心,望先生為我謀之。」
「這將軍何至於此啊!
此袁營之謀也,將軍如此行事,豈非其計策?
今一切不過私心揣度,事情未必就會走到這一步。
將軍且容詡再想想,或另有破局之策」
然而這回沒等賈詡說完,張繡已然打斷了他。
「猶猶豫豫,踟躕不定,賈先生,這可不是你平時作風。
我欲試探曹公,又非埋伏曹公,豈不聞古語有云:君擇臣,臣亦擇君。
這只是一個考驗,若曹公果真明主,沒有絲毫歹心,自然會通過試探,則繡誠心來投,自此君臣相得。
可若曹公沒能通過考驗,那便是他本就包藏禍心,如此豈不是幸好我試探了一下,否則豈非為他所害?
此百利而無一害之事,先生何故遲疑?莫非先生也知曹公好人妻之事,以為他通不過此試探,所以在這裡為他遮掩?
果然如此,則先生此前壞我投袁之事,又力勸我降曹,恐非為我謀之,而是先生心向曹營!
賈文和!
你為我張氏兩代謀主,叔父與我皆對你言聽計從,今不為我謀之。
汝究竟是我之謀主,還是他曹操之臣?」
見張繡眼神越來越冷,話語一句比一句嚴厲。
賈詡這會冷汗都下來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此計歹毒!
也不知道是袁營哪位謀主傑作,此計之陰險歹毒,竟然讓他賈詡都感到難以招架。
只因此計,算在人心,完全站在張繡的立場上謀劃,操張繡如提偶繩。
他賈詡就算看破此計也半點反駁不能,他總不能勸張繡不要防備,給曹操當魚肉吧?
畢竟張繡也不是主動要去謀害曹操,他行此計,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自己而已啊!
只要曹操沒有歹心,能對張繡的叔母保持尊重,張繡自然感他誠意,納首來降。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袁營信誓旦旦,敢堂而皇之行此計謀,又教賈詡如何不慌?
這?該不會曹公真好人妻,把持不住吧?這卻教他如何是好?
偏偏這時候他還不能跟張繡反著來,否則他賈詡在張繡眼裡成什麼人了?
【你為什麼勸?你是不是知道曹公德性,故意瞞著,要哄騙我去投效曹公?】
張繡此話一問出來,他根本就無言以對啊!
【那曹操要是好人,他根本就不怕試探,你又何必勸我?
你越勸我,曹操越不是好人,我越是得行此試探之計,並且你賈詡好像心懷鬼胎,做賊心虛!】
以賈詡之能,諸如以上這些,張繡從一開始話語溫和相詢,到現在冷言冷語,語氣堅定的心態變化,他猜都猜得到。
可問題是,越是猜到,越是無解。
他越是勸說,張繡越是懷疑,就越不會聽他的,越要中袁營算計。
可他要是不勸,張繡直接就中袁營算計。
甚至賈詡發現,自己連通風報信,提醒曹公的機會都沒有!
在場密謀這個試探計劃的,就他們兩人。
一旦消息泄露,張繡都沒有別的懷疑對象,指定就是他賈詡走漏的。
那還說什麼呀?
他直接要被打成曹營走狗,而一旦張繡將他看成心向曹營之人,那麼他此前勸之投曹的所有說法,都將站不住腳。
因此,察覺被騙的張繡,就必然投袁。
歹毒!
竟不知袁營之中,還有此等毒士?
明明是陰謀詭計,卻用的比陽謀還堂皇正大,讓他賈詡,明知此計,竟生無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