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劉備亡命走天涯,陸遜定計燒連營!(1/2)
大帳之中,徐庶與郭嘉相向而坐,對席傾談,侃侃而言。
「奉孝且聽我一言。
目下縱使擒捉劉玄德,其人素有匡扶漢室之志,寧玉碎而不瓦全,譬如焚竹燃炬,其質皓白,終不可污。
則漢軍雖勝,徒得一首級耳,於漢王何加焉?
況燕王與子龍公子,皆與玄德有舊,私交甚篤,若將玄德逼至死地,縱不生怨懟之心,然因一人之死,心有戚戚,難免悲傷。
故雖擒玄德,實有害無益也。
若縱其北走,則不然!
一者,玄德雖有張飛護持左右,然麾下文武離散,兵馬不過二三十騎,縱使往北奔逃,又與漢國何害?毫無威脅可言。
今漢王心腹之患,在袁紹,在曹操,而不在勢窮力孤之劉備矣。
若玄德身死,則曹操帳下關羽必生雪恨之念,此後當鼎力相助曹賊,殊死以報。
只為替玄德復仇,揮師討伐漢王,此乃以一人之死,為漢王樹強敵也。
若使玄德得活,則又有不同。
關羽聞知玄德尚在人世,兵敗力窮僅以身免,必欲星夜趕來相助。
曹操又斷無放人之理,二人兩相爭執,曹營自亂。
如此一來,漢王肘腋之患,便去其一也。
二者,劉備此前得以竊據兗州,乃巧奪曹操兵馬,暗竊曹操根基之地,此仇不共戴天。
今又有關羽歸屬之爭,他日曹劉相見,一死一生,定不相容。
故劉備斷不能再往曹操處去,若不投曹操,劉備所能棲身者,唯有袁紹。
目下漢軍正與袁紹於官渡爭鋒,若能得占上風,陣斬其幾員大將,亂其兵馬,則袁紹於不得已之下,必當重用劉玄德。
劉備素懷鴻鵠大志,心懷匡扶漢室,救濟蒼天之念,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一旦於袁紹處得勢,便如其昔日在曹操麾下所為一般,借袁紹之兵馬,竊袁紹之土地,割據一方而不臣。
如此一來,袁紹帳下必生內亂,而禍起蕭牆。
是故,放走一劉玄德,卻能助漢王削弱曹操、袁紹兩員大敵,何樂而不為也?」
郭嘉側耳聽罷,眉眼含笑,細細打量著徐庶,目光之中意味深長。
「元直此計,說得甚是好聽,看似於我王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這其中真正得利者,豈非劉玄德乎?
其本是必死之人,今得元直之策,絕處逢生,將來若有再起之機,天下風雲變幻,尚未可盡知也。」
郭嘉言罷,徐庶臉色陡然微變,開口就欲解釋。
郭嘉只抬手擺了擺,笑意淺淺。
「元直不必多慮。
既劉玄德今已脫身,不過率二三十騎逃往山野大澤之間,只為他一人而搜山檢海,糜費人力物力,頗為不值。
便依元直之計而行,何樂而不為?
元直以為然否?」
徐庶聞言,當即起身拜謝。
「既全舊主恩義,庶願投效漢王麾下,為復黃天之太平,縱萬死亦不辭也!」
恰在此時,帳外士卒押來一人,正是禰衡。
禰衡抬眼見帳中情形,立時勃然色變,指著徐庶便破口大罵,言辭激烈。
徐庶被罵得面露慚色,一時竟無言以對。
郭嘉見狀,笑著擺了擺手,忙命左右將禰衡先帶下去,容後押回壽春再做發落。
這邊郭嘉、徐庶二人議定大計,漢軍即日便揮師收復陳留之地,迎回徐母,大軍劍指呂布,欲報其昔日縱兵馳掠,擄走漢王義子之仇。
另一邊,呂布帳下眾將聞知此事,無不大驚失色。
偌大一座陳留城,劉備駐守尚且不足三日,便被漢軍一舉擊潰,僅以身免,亡命天涯,不知所蹤。
呂布怎不驚懼?
漢軍一萬騎兵下馬步戰攻城,不過三日便攻破劉備精心打造之陳留。
如今漢軍得劉備降軍五千人,更合義軍五千人,與本部騎兵一萬,馬步軍共計兩萬之眾,浩浩蕩蕩急奔濮陽而來。
呂布心神俱震,連忙召來陳宮問計:「公台,漢軍將至,兵鋒正盛,我今何為?」
陳宮略一沉吟,方才開口:「劉備一逃,漢軍兵威之下,陳留周遭郡縣當望風而降。
今我軍不過兩萬之眾,若欲分兵守御兗州剩下的七郡之地,分薄之下,每郡不過三千人,此等兵力,何能阻擋漢軍兵鋒?
為今之計,唯有合兵一處,方能有一線勝機。
今有上中下三策,奉先可靜聽之。」
如此危局之下,陳宮竟還有三策可獻?呂布又驚又喜,忙拱手而拜。
「公台之言,孤洗耳恭聽!」
陳宮乃侃侃而談曰:「上策,我等當棄兗州之地,趕在漢軍兵臨城下之前,舉全部兵力望北而逃。
若能趕至官渡,藉助袁紹之勢,合力大破紀靈所部,以敗漢軍,將來未必沒有東山再起,重奪兗州、徐州之地的轉機。」
呂布聞言,不等陳宮繼續說下去,就連連搖頭擺手。
「不可,不可!
孤此前亦曾投奔袁紹,其人心胸狹窄,妒賢嫉能,不能容人。
彼時便意欲殺我,故才連夜出逃,方有今日。
而今若再回頭依附袁紹,先要棄了我等在兗州辛辛苦苦打下的偌大家業,基業盡失不說,孤又有何顏面去見昔日魏營舊部?」
陳宮聞言,不由長嘆一聲,復又言道。
「中策,便是今當棄兗州其餘郡縣之地,合全部兩萬兵力,死守濮陽城!
若能據城而守,拖延日久,待到官渡那邊,漢魏兩軍分出勝負。
假使袁紹得勝,漢王兵敗而歸,自然無暇他顧。
屆時我等再與袁紹聯盟,同進同退,才有收復兗州,東山再起之機也!」
呂布聞聽此言,低頭略一沉吟。
若依陳宮此計,聚集全部兵馬龜縮在濮陽城中不出,憑藉掠奪整座充州之糧餉物資,維繫這一城一地的軍需,拖延時日,暫且保命自是無虞。
然而漢軍連日攻不下濮陽,自也不會在此久耗。
倘使彼等繞過自己死守的濮陽,輕易盡收兗州其餘郡縣之地,則自己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唯一能期盼的機會,也就只有袁紹能在官渡打贏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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