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亡魏之功,非郭圖誰屬?【6000】(1/2)
「魏王也敗了?
這怎麼可能!」
高覽驚聞此事,只覺晴天霹靂,他麾下大軍所以千里迢迢逃亡至此,心中那一口心氣與殷殷期盼的,不正是和魏王的主力大軍匯合嗎?
如果就連魏王的主力大軍都已經全軍覆沒,那他們歷經千辛萬苦逃過來又有何用?
他近乎不可置信,揪住那傳訊斥候的衣領,迫切問之。
「你再說一遍!
官渡戰況,究竟如何?」
斥候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顫聲答之。
「將軍明鑑,此訊千真萬確!
末將親眼望見官渡方向火光沖天,煙氣直衝雲霄,二百里連營盡作焦土,哀嚎之聲數里可聞,魏王大軍————怕是盡成灰燼矣!」
高覽跟蹌後退,胸口劇烈起伏,腦海中一片混亂。
魏王雄踞河北,兵精糧足,摩下謀士如雲,武將如雨,怎會連漢軍的一支偏師都不敵?
慘遭全軍覆沒,竟比自己這直面漢王兵鋒,不得不逃亡數百里之人,境遇還要悽慘。
官渡乃南下根本之地,目下魏王一朝兵敗,若是已然退回官渡以北,那自己這烏泱泱數萬大軍,豈非成了一支孤軍,又要如何在漢軍的重重包圍之中渡河北上,與他匯合呢?
心底一聲長嘆,他到底暫且壓下心中情緒,只冷冷盯著面前斥候,「魏王兵敗之事,還有誰知道?」
斥候慌張答話:「事關重大,末將不敢宣揚,得知此訊之後,已第一時間回來..
「6
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長劍貫胸而過,鮮血染透衣襟。
「將...將軍......?」
迎著斥候臨死前眼底的不解,高覽眸中亦有悲意,低聲嘆之。
「為了數萬大軍之士氣,全軍上下之生死,汝不得不死。
若此戰僥倖得生,汝妻子,吾養之。」
言罷,高覽又暗中接連派出數撥探馬,往官渡方向打探消息。
每一次回報,都是一名魏軍優秀斥候悄無聲息死在高覽帳中,也讓高覽心底最後一抹希望徹底斷絕。
在他們口中的官渡,無不是焦土遍地,屍橫遍野,魏軍主力已然全軍覆沒,無疑有他0
寂夜無聲,再一次親手將一名斥候的屍體掩埋,高覽心底思緒萬千,情知大勢已去,不得不接受真相了。
魏王兵敗,逃亡前路便如泡影破滅,他想找張郃、郭圖共商大計,然他二人此刻正被自己扣押監視,早已水火不容。
若將二人放出,一旦再生出奪權之禍,屆時自相內鬥,軍心潰散,都不用漢軍動手,便要萬劫不復。
此前他還心存妄想,以為只要趕到官渡,便能與魏王主力匯合,兩面夾擊紀靈所部,反敗為勝。
可如今紀靈既破魏王於官渡,必然回援洛陽,前方哪裡還是什麼坦途,分明是漢軍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他抬眼望向身後,漢王的追兵始終窮追不捨,此時再想繞路,也是為時已晚,根本不給他半分迂迴周旋的餘地。
念及至此,高覽霍然起身,眼底閃過一抹決然,事已至此,唯有孤注一擲!
他當即傳令三軍,曰:「諸君勿疑!
今得探馬來報,魏王已率主力渡過官渡,只待我軍抵達,便要合兵一處,兩面夾擊紀靈,使漢軍腹背受敵。
全軍輕裝簡行,全速前進,只待同魏王大軍匯合,便能擺脫後方追兵。
大破紀靈,建功立業,就在今日,當在此時!」
此言一出,三軍將士無不精神一振,原本因連日奔逃而疲憊的身子仿佛又生出三分力氣,一路逃亡而萎靡的軍心大振。
高覽見狀,心中稍定,他望著三軍將士高呼萬勝的高昂氣勢,唯有他一人心裡眼底滿是苦澀。
此去突圍,更不知這數萬將士,猶有幾人得生?可除了向前,向前,不擇手段地向前!
他已是別無選擇。
另一邊,張郃營帳之內,帳幔低垂,案上杯盤狼藉,酒氣熏人。
張郃自被高覽奪了兵權,受制於人後,每日唯以酒度日,一副放浪形骸之態。
然那朦朧醉眼之下,卻神思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此刻月上中天,忽聞帳外腳步聲由遠及近,張郃望去,卻見郭圖掀簾而入。
他抬眸打量著他,言語譏誚。
「張將軍,昔日雄姿英發,威震河北,今何竟自甘墮落,沉湎於杯酒之間?
卻不知死期將至,故坐爾等死乎?」
張郃捏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冷笑出聲。
「郭公則,汝自以為穩操勝券?
待高覽引軍至官渡,見了魏王,屆時清算前事,汝構陷同僚,通漢賣主之罪,樁樁件件,豈容抵賴?
你我二人,孰勝孰負,誰生誰死,猶未可知也!」
郭圖見之著惱,他渡步至案前,眸光緊緊盯著張頜。
「張儁乂,事到如今,汝竟還在為此前之事耿耿於懷?
今大軍困厄,身陷絕境,汝受高覽蒙蔽,怕是還不知道吧?
汝且細思之,此數日來,大軍疾行,日夜不休,高覽催促進軍之令,一道急過一道,卻是為何?
我更曾打探聽聞,軍中少了數個斥候,都是一入高覽帳中,便下落不明。
其唯一共同之處,便是都曾自官渡打探消息歸來。」
張郃眉頭一蹙,心中一震,面上仍強作鎮定,問之曰:「連日被漢王追殺了數百里,眼看官渡將近,高覽欲儘快與魏王主力匯合,共破漢軍,有何不妥?
至於那些許斥候,許是...
「」
「休要再自欺欺人了!
張將軍,這種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郭圖冷笑一聲,嗤之,「張將軍,汝假作沉溺酒肉,讓高覽放鬆警惕,實則早在暗中聯絡軍中心腹舊部,當我不知?
我就不信你不曾打探到,官渡一戰,魏王中陸遜奸計,連營被焚,火光沖天二百里,十萬大軍盡成焦炭之軍情!」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張頜臉色一變,蹙眉盯著郭圖。
「明人不說暗話,汝今深夜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郭圖壓低了聲音,幽幽言道。
「高覽心知前路已斷,卻秘而不宣,謊稱前方有魏軍主力接應,實則是驅策這六萬疲敝之師,一頭撞入紀靈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之中!
此去一行,不過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你我二人若始終受他轄制,待到漢軍合圍,唯有身首異處,淪為刀下亡魂!」
郭圖言辭懇切,勸之曰。
「儁乂兄!
往日恩怨,不過是芥蒂之微!
若不聯手,便是生死之禍。
今日唯有同心協力,共謀大計,或可於絕境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萬勿遲疑!」
張郃聞言,卻是笑了,他心底冷冷罵了句:小人!
面上卻笑意更甚,「是嗎?
昔日郭先生說我通漢謀反之時,可不是今日這番言論啊~
我一通漢之人,汝欲與我聯手?郭先生難不成這是想通了,也要同我共投漢軍,以謀富貴不成?
果其如此,倒也真不用懼什麼漢軍埋伏,必得生路矣。」
郭圖氣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戲言?
投漢?要能投,我郭圖自己不會投,還用得來找你?
自己身在魏營,乃魏王心腹,出謀用計,無所不用。
可若投了漢營,在那裡一切以功績論,白紙黑字,有功者上,無功者下,哪有他這個諂媚小人上位的機遇?
說不定像如今這般一次出謀不當,慘遭兵敗,便要被漢王論罪處斬。
又哪會像魏王那裡,只要回去之後說些好話,找個替罪羊出來,就能繼續得享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情知要是不服軟,張郃這裡是說不通了,郭圖乃嘆之曰:「今時不同往日,當日言說將軍通漢謀逆,恐是圖一時失察,誤中漢王離間之計,以致內亂,也未可知。
今大軍困於絕地,前有紀靈虎狼之師,後有漢王追亡千里。
如若坐以待斃,你我皆為高覽陪葬,屆時都到不了魏王面前,你我之間,誰通漢,誰謀逆,孰忠孰奸,又還有何意義?
與其同歸於盡,不如聯手求生,留得有用之軀,再圖後計,張將軍以為呢?」
張郃聞言,面色稍緩,卻仍步步緊逼。
「哦~?是嗎?
可若我與郭先生聯手,縱使眼下僥倖得生,又有何益?
他日倘使真能逃至魏王面前,郭先生巧舌如簧,慣會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焉能不將此戰兵敗之罪,盡數推於我頭上,令我為你背這潑天大罪?
所謂聯手,許是拉我做替罪羊,好讓你獨善其身,不染塵埃,始終清清白白罷了!
張某是個老實人,不善言辭,屆時魏王面前只怕說不過郭先生,誠恐悔之晚矣,實在是不敢聯手。」
「此言差矣!」
郭圖連連擺手,滿面堆笑,言辭懇切。
「張將軍這說的甚話?
郭某在將軍眼底就是這般是非不分,構陷忠良之小人乎?
須知此一時彼一時也!
張將軍何必如此執拗,耿耿於往日舊怨?
目下你我皆是籠中之鳥,網內之魚,唇亡齒寒之理,我豈不知?
你我既然聯盟,使能逃出生天,得見魏王,圖又豈會平白污衊盟友?
你我二人,盡可統一口徑,將所有罪責,盡數推於高覽頭上,於魏王駕前同聲稟明,是高覽心懷不軌,早有通漢謀逆之心!
此番所以逃亡兵敗,皆是他故意將大軍引入漢軍重圍,為的就是一舉覆滅我魏軍軍力。
你我二人對高覽無有防備,一時不察被他奪了權柄,無力回天,以致此敗。
豈非合則兩利,共保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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