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德祖盜書事發,曹操誅修銷帳(1/2)
」雲長何去而復返,可饞我之酒肉乎?」
曹操戲言來問,關羽聞言,面上卻無半分笑意,他整衣肅容,拱手而對。
「丞相說笑了。
關某此來,豈為口腹之慾?
此前某叩請辭行,丞相曰:今漢室傾頹,綱紀崩摧,天子蒙塵,宗廟丘墟,社稷存累卵之危,蒼生有旦夕之禍。
以勸關某留身保駕,護衛漢廷,保送天子,振漢統於成都,續漢祚入蜀地。
關某感念丞相拳拳之志,有匡國濟世之舉,懷鞠躬盡瘁之心,乃暫留帳下,戮力破賊。
時至今日,某隨丞相屢破張魯之軍,陣前連斬數員大將,漢中惶惶終日,張魯不足為慮。
劉益州又是大漢宗親,素懷忠義,天子詔令,其敢不從?
目下漢中通路已開,劉益州又心向漢室,天子既有丞相保舉輔佐,匡正朝綱,再非難事。
某自思及此,漢室再興,指日可待,然心中卻常懷憂戚,念兄長劉玄德之安危,寤寐思服,輾轉難安。
若不往充州一行,親見兄長之安危,則日夜難以安枕,心中煩憂思慮。
今特來向丞相辭行,望丞相恩准放行,使某往尋大哥、三弟。
他日某與兄長相聚,必與之戮力同心,效忠朝廷,匡扶漢室,還於舊都。
則吾等雖身處充州,亦能竭盡所能,為國家出力,與丞相同心同德,共扶漢室。
使匡扶漢室之心相同,同為天子之臣,共為朝廷效力,丞相又何憂關某不能在近前聽命,為陛下殺敵立功呢?」
曹操原本笑意盈盈的臉色陡然一沉。聞聽關羽此言,原本飲酒樂甚,熱鬧喧騰的大殿,霎時間寂靜下來,所有人鴉雀無聲,在曹操眸光的逼視下,低頭不言。
曹操撫須的手驟然一停,他眸中笑意霎時斂去,只凝眸打量關羽,見其雖面色似因不好意思提出辭請,而報顏泛紅,然眼神卻凜然澄澈,已下定了決心。
心中一面思慮不久前自己好容易才安撫穩定下來的關羽,如何會突然就又要請辭?
面上已重新擠出笑意,問之曰:「雲長何出此言?
天子待汝,厚遇非常,上馬賜金,下馬贈銀,封侯賜爵,寵渥優隆。
其恩寵之盛,雖滿朝文武,誰人能及?汝又何故執意要走?
今我大軍揮師漢中,雖連戰連捷,斬獲頗豐,然張魯主力仍在,尚據險關而守,憑恃天險頑抗,此賊不滅,則漢中終無寧日,非一朝一夕之功也。
況天子尚漂泊在外,鑾輿未安,不知何日方能入蜀中以定根基,重振漢室之正統。
雲長此時辭行,豈非行百里者而半九十?使匡扶漢室之功,中道崩殂,你我前功盡棄乎?
汝若留帳效力,助本相掃平張魯,蕩平漢中,扶天子以入蜀都,建匡復社稷之業。
內則保駕勤王,以固邦本,外則威震四海,而懾群雄。
此名垂青史,以彰後世,雖千古而稱忠義之名也。
待天子入成都以興漢廷,大業鼎定,朝廷安穩,汝再辭行而去,往尋玄德,猶未遲也。」
關羽聞聽此言,知曹操所說天子待自己厚遇非常,滿朝文武,無人能及。
實則是暗指他曹操對自己的深情厚意,畢竟曹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所謂的天子厚愛,悉出曹相,誰又不知,誰人不曉呢?
只是聽到後面曹操又在言說,要自己繼續幫著保駕勤王,護持天子,入成都穩定漢統之延續時,關羽心中又怎不驚怒?
若非楊修盜書相告,關某如何能知?兄長已為呂布奸計所害,全軍覆沒而生死不知乎?
若為曹操此番言論所動,繼續留在軍中為朝廷效力,則大哥、三弟生死未下而名磨滅,自己卻還在這裡得金銀厚賜,享高官顯爵,傳青史萬世之名,唯負桃園之情。
此時此刻,他哪還不知道,正如楊修所言,曹操乃是故意壓著此事,不使兄長劉玄德的消息為自己得知,好讓自己安心留在朝廷為他驅策。
念及至此,關羽躬身再拜,言辭懇切卻已無半分轉圜。
「丞相厚恩,關某沒齒難忘。
然某昔年與兄長桃園結義,誓同生死,禍福與共,約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今聞兄長已在充州兵敗,生死不知,某若再留此地,便是不忠不義,背信棄義之人,愧對當年盟誓,再無顏面苟活於世也。」
言罷,他挺身而立,面色赤紅,凜然眸光掃視在場眾人,義氣直貫長虹!
「關某自入朝廷以來,丞相以國士待我,此番陣前斬將,雖不能全報恩義,也算略盡綿力。
今日特來交還漢壽亭侯之印綬,羽願棄所有封賞,懇請丞相允某即日啟程,往尋兄長而去!
若不然,便請丞相立斬關某於此,羽絕無半分怨言!
丞相大恩,關某唯有來世結草銜環以報!」
關羽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曹操默然,良久不語。
好你個關雲長,濃眉紅臉的,竟也如此狡詐,拿言語激我!
將你立斬於此?
你今日才立下大功,助我軍大破張魯,陣斬敵方大將。
然後本相於慶功宴上將你立斬?
且不說陣前斬將已是大忌,倘使果真做下這等事來,群臣如何看我?將士如何看我?萬民如何看我?
怕不是一夜之間,便要人心盡失,眾叛親離!又何談掃平張魯,進取益州,重振漢室,以興漢統?
可關羽言辭酷烈決絕,今日自己若不答應他去尋玄德,必要以死相逼,如之奈何?
霎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少頃,曹操乃長嘆一聲,親手扶起關羽,語氣中滿是悵然無奈。
「本相早知雲長心系玄德,忠義無雙,必要離我而去,只想著能多留你幾日,卻不想這一日來得這般快。
卻不知,原來玄德在兗州兵敗,已經落入這般危急之境地?
想來定是本相這幾日只顧操勞國事,夙興夜寐,尚未來得及查看充州軍情,以致有此疏忽。
也罷,既然玄德遭逢大厄,陷入險地,本相若執意再留雲長,反倒失了天下人之心。」
說罷,他喚人取來美酒,親自斟滿,遞與關羽。
「既如此,雲長,且飲此酒,切莫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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