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每個人都在用力的活著!(2/2)
忠誠的方式不同罷了。
曹安民背上衣衫,早已濕盡,額上冷汗直冒。
「安民啊,汝方才所言的這個計劃,是你想出來的?」
迎著曹操滿是疑慮的視線,曹安民知道自己想要繼續出賣漢王,博取曹操信任,以求活命已不可能。
想要活下去,唯有編出一套說辭,以自圓其說。
是故曹安民傲然頷首,「非也!此漢王之謀也!
小侄此番出使,漢王確實對我信任非常,將計劃全盤相告。
以楊修為誘餌,吸引注意力,實則暗度陳倉,書信通袁之事。
所以能令群臣信服,不再生疑,是因為這本來就是漢王此行命小侄來此的真正計劃。
只是因為小侄心系伯父,心向朝廷,故此提前相告,才有這將計就計。
否則若是小侄不曾相告,伯父可試想一下。
屆時我以楊修之事相告,趁著伯父轉移注意監視楊修之時,此三百人驟然發難。
縱使曹軍早有防備,盡誅此三百人,亦將書信悉數攔截。
可這樣鬧上一場,曹營之中隱藏通袁者眾矣,必為群臣所知。
誠如是,則眾人互相猜忌,群臣怎不離心?
就此而言,這些書信是否能寄到對應人手中,根本不重要,只要曹營之中有一百三十二人可能通袁之事,為眾人所知。
袁賊的計策,已然功成。」
曹安民言罷,拱手長拜一禮。
「小侄所獻將計就計之策,不止為安伯父之心,亦為安群臣之心。
唯有辨忠奸,明敵我,才能上下一心,共抗偽漢。」
曹操默然。
原來這個計劃不是曹安民想出來的,而是袁術本來的計劃,那沒事了。
至於說曹安民會主動交代,在袁術計劃的基礎上,想出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
畢竟這一百三十二封書信的事,曹安民若不主動交代,一旦事發,必要拿他問罪。
為了保命,他出賣了袁術,將一切交代之後,獻將計就計之策,以作投名狀,這倒是很曹安民。
此間唯一的疑點,就是袁術真的會如此信任曹安民,將全盤計劃都告訴他嗎?
不過這事,也無法逼問出來,假若袁術都沒有完全信任曹安民,那麼袁術沒告訴他的部分計劃,曹安民也不可能說的出來。
這麼看來,曹安民這個好大侄,居然出乎意料的值得信任?
曹操震驚!
但轉念一想也是,以自家好大侄貪生怕死的性子,根本就是風吹隨風倒。
若在袁營,生死受制於袁術,必將自己這個伯父完全出賣。
現在入了曹營,生死操於自己之手,他若不出賣袁術才奇怪。
見曹安民之言行合情合理,曹操倒也姑且對他信了三分,隻眼底仍有些許疑慮,故問之曰:「若依你所言,將計就計,可這些接到袁營書信,遂主動交代之人,難道就真的忠心嗎?
若其大奸似忠,假作忠義,心懷叵測,本相又豈能得知?」
曹安民:「.
」
這一問好懸沒將曹安民問住,不是...大奸似忠,假作忠義,心懷叵測?
這不是我嗎?
所幸求活之下,他倒也有些許急智,當即拍案而起,答之曰:「伯父糊塗!
主動交代之人或許未必忠心,可不主動交代的人,一定不忠心!
伯父正可趁此之時,將那些一定不忠心之人,名正言順的除之而後快。
至於那些大忠似奸之徒,經此一事,也露了行跡。
往後伯父只需與他們虛以委蛇,實則暗中防備。
在這些人已經因為書信之事暴露之後,難不成還能在伯父的眼皮子底下,通袁謀逆?」
曹操聞言,竟覺有理!
但此計畢竟出自曹安民之口,曹操不敢深信,更不知袁術是否有更深層次的隱藏圖謀,連曹安民都不知道。
遂不敢輕舉妄動,只抬手示意曹安民退下。
「此間之事,我已深知。
安民且先退下,待我思慮一番。」
曹安民此番為了能活下去,已拼盡全力,便是再讓他說,也編不出什麼理由來,因此也不再相勸,拱手而退。
曹安民走後,曹操一人枯坐良久,想要召群賢問計,思及那一百三十二封書信,又不知還有何人值得信任。
煩惱間,他又不由思及今日戰局。
曹軍守城之下,尚且死傷三千,轅關都不知道能否守住三十日。
倘若轅關破,曹軍盡歿於此,洛陽一馬平川,袁術大勢將成。
曹操苦笑間一聲長嘆,「當術之強,操亦不能自保,況他人乎?」
話語間,他話音頓住,心中似有定計。
「若以此法,或可破此書信離間之計,以安人心。
只袁術尚在關城之外虎視眈眈,今若行此法,通袁之賊,豈非更加猖獗?」
轉念之間,曹操腦海中不由浮現方才曹安民一句誅心之語。
【主動交代之人或許未必忠心,可不主動交代的人,一定不忠心!】
曹操忽得笑了,「正可藉此將計就計,殺雞做猴,再安人心,可保萬全。」
此外,雖則曹安民似乎全部交代了,但曹操心底仍隱隱有所不安。
他總覺得袁術用計,不可能如此簡單,他難道不會防備曹安民出賣?又怎麼可能將全盤計劃,都告訴曹安民。
可若曹安民也不知道,袁術這隱藏的謀劃,又遲遲不發作。
這未知的,才更令他驚懼。
好在他已想出一計,哪怕曹營因這一百三十二封書信,而生變故猜疑,也有安定人心之法。
故此正可遂曹安民之計而行事,將計就計再就計!
且看看袁公路與曹安民,到底是個什麼圖謀,他才好做出應對。
無論袁術的圖謀到底是什麼,反正不可能是讓曹安民來出賣他自己。
而若他連袁術此番派曹安民過來的真正計劃都不知道,卻叫他如何心安?
操遂命人喚安民至,以計大事,伯侄各懷心思間,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夜,楊修忽聞都亭侯曹安民來訪,有漢王書信至。
修臉色煞白!
心道一句: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