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許攸入西涼,只為待價沽(2/2)
餘下十五萬眾,便留在洛陽,你等眾人共同輔佐紀靈,主持大事。
袁紹那百萬大軍就算是真,我等同樣有大河天險,一心死守之下,也不懼他。
若其為假,最多於邊境之處鼓譟生事,定然不敢犯境,不足為慮。
且耗上一耗,待蜀中平定,誅除曹賊,必使天下皆驚,而人心思漢!
屆時朕雖只帶三萬之兵,馬騰、韓遂之流,一見曹操覆滅,二見魏軍所謂的百萬之眾,徒有虛名,毫無建樹,想來不戰而盡取西涼之地,易如反掌也。
屆時曹操已滅,西涼已平,袁本初雖據四州之地,獨木難支。
聚天下之眾北上河北,集九州之力以伐逆魏,今天下大亂一十數載,自此而定。
黃天治世,天下太平之業,朕當與諸君共勉。」
眾皆拱手而拜:「陛下聖明!」
而另一邊,夜色深深,回驛館暫歇的審配,遙望窗外夜色,思及宴會之上,袁術答覆自己時,話語中的意味深長,不由心中忐忑。
然事已至此,再無回頭,他只得長嘆一聲,低聲喃喃。
「田公、沮公,配以身入彀中,漢王信與不信,我此身已無足輕重。
目下只看汝等虛張聲勢,以聯西涼而助曹蜀之事了,魏祚存亡,在此一舉。」
與此同時,許攸領數十騎,一路繞深山老林而行,躲避漢軍耳目,已悄無聲息,抵達隴西。
此前長安一戰,郭圖退走之後,漢軍雖盡取中原之地,然隴西一帶,因為緊臨涼州,為馬騰的主要勢力範圍,而當時袁術一路追著高覽等眾,急回援官渡之戰,是故並未同馬騰輕起戰端。
這也是為什麼魏營謀臣們,認為審配獻出先取西涼之計,袁術就會聽從的原因。
畢竟馬騰之兵鋒,緊臨長安,有如懸頂之劍,隨時都可能南下侵略,對袁術來說,便如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怎不如鯁在喉?
而此前的長安防線,猶有樂進、李典領八萬漢兵駐守,倒也不懼馬騰,然眼下則不然,隨著孔明領樂進、李典這支大軍,往漢中征伐曹操,長安之守御,便只憑各地郡兵,已然十分薄弱。
所幸漢中又臨近隴西,若馬騰有所異動,孔明等人也可及時回援,但無論怎麼說,對袁術而言,調兵北上,抵擋西涼兵鋒,已是勢在必行。
否則一旦如審配所說,馬騰與曹操、袁紹結盟,引兵來犯長安,必使漢軍顧此而失彼,與其如此,留下馬騰這個後患,還不如儘早徵發大軍,北上奪取西涼。
是故如果不是審配這個名字暴露了身份,以他這番處處為漢軍謀劃所獻之計,還真會被當做,棄暗投明,捨身來效,欲求黃金台之富貴的向漢義士。
此時,隴西郡治狄道城中,馬騰忽聞魏國來使,怎不蹙眉憂思。
如今曹、魏、漢,三分天下之爭鋒,已躍然眼前,他本安居一隅,不願捲入這等紛爭,招致家族之禍。
無奈樹欲靜而風不止,今聞魏國來人,他便知麻煩上門!
可無論如何,人都已經來了,他也只能出迎相見。
很快便見一儒袍文士,風塵僕僕而來,打眼望著自己,便高昂著下巴,睥睨而視。
只聽其言曰:「馬征西,汝今死期將至,猶不自知乎?」
馬騰:
」
「」
「來人,此必假冒之魏使,速速拿下,將之斬了!」
許攸:「???」
許攸驚了!
不是,早聽說你們西涼人野蠻,不服王化,可我沒想到你們這麼野蠻的嗎?
我千里迢迢而來,見面才說了一句話,你就要斬我?
許攸大驚失色,怒斥之。
「攸奉魏王之詔命而來,汝擅殺國使,不怕激怒魏王,招致禍患嗎?」
不想馬騰聞言冷笑出聲,「魏王?我與他遠隔千里,相隔之間儘是漢土,他若有本事,擊潰漢國大軍,一路殺至涼州,尋我晦氣,某也認了!
何況誰看見某今日殺了魏使?吾所見者,不過一口出狂言,假冒魏使之狂徒也!」
許攸:
」
「」
見鬼!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攬這活,就該讓郭公則來的,自己也很擅長虛張聲勢,接替他去鼓譟八十萬大軍好了。
真就是有理說不清,偏偏這馬騰遠在西涼,跟魏國毫不接壤,中間還儘是漢地,根本就不怕威脅。
當一眾西涼甲士衝上來將自己綁了之時,許攸也是發現了,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平白殺了自己,又不怕威脅報復的不講理之人。
他這下可算認清了身份,再不敢如往日那般倨傲,忙陪著笑討饒。
「征西將軍誤會,適才相戲耳。
什麼死期將至,都是我胡言亂語,還望將軍容稟,攸這裡有一樁潑天富貴許你。」
馬騰見狀,這才微微頷首,示意甲士給許攸鬆綁,且聽他言說。
畢竟也是魏國來使,若其不像先前那般倨傲,上來就說什麼死期將至,那他馬騰也能是一個講理之人。
許攸認清了現實,趕忙恭敬行禮,言說魏王之謀,欲與馬騰結盟之事。
「將軍切勿動怒,如攸所料不差,想來天使也在路上,封王的詔書很快便會自成都發來。
只需將軍應下這三王之盟,來日便為涼王,此可謂潑天之富耶?」
許攸說著,見馬騰臉上似嗔似喜,頗為複雜,擔心他又一時衝動要斬自己,忙出言勸之。
「將軍放心,吾等亦知將軍乃伏波將軍之後,當世之忠義士也。
是故,此詔書乃天子所封,欲徵募九州之義士,共討偽漢,以興漢祚。
此實乃天下之大義,非是將軍違背白馬之盟,私自篡逆稱王。
且漢王欲圖西涼久矣,今若不與我王聯結,眾志成城,以成大業,來日漢兵犯境,誠恐將軍危矣。」
許攸雖心中另有心思暗藏,然馬騰向來以漢室天子為正統,此刻若與他言說投漢之事,猶恐又要被他所斬。
何況漢魏之爭,孰勝敦負,猶未可知,故他且先依魏策而行,待時而動,屆時也好根據時局勝負,待價而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