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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似棋似劫,難捨難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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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卻只能想想,沒看見對面那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嗎?

曹操生怕自己眼下只要一撤軍,不出半日功夫,嚴顏、張任二人就要高舉漢軍旗幟,率著八萬益州軍追殺自己來了。

這個可能性不能說沒有,只能說必然!

現在唯有他繼續留在此地,同漢軍維持這三方僵持之局面,才能給嚴顏、張任等益州軍希望與信心。

畢竟此二人皆是益州名將,向來忠義,他此行同路之時,更曾聽聞那嚴顏口中常言:

【我益州只有斷頭的將軍,沒有投降的將軍。】

想來此等大義凜然之忠義士,只要沒有被自己拋棄,徹底陷入絕境之中,是斷然不會像自家那些蛇鼠兩端,見利忘義之輩一般降漢的。

也確實不出曹操所料,接下來此地之戰事,就從攻打陽平關轉為了,曹軍攻打圍困天盪山的漢軍,益州軍嘗試突圍。

而漢軍也分作兩隊,一者十二萬人在天盪山下擺開陣勢,應對山上山下來犯之敵,一者四萬人留守陽平關隨時支援,每當曹軍來襲,要與天盪山上的益州軍,兩面夾擊天盪山下的漢軍之時,陽平關中的漢軍也會殺出,兩面夾擊這支曹軍。

而曹軍若來攻陽平關,則天盪山下的漢軍也來支援,兩面夾擊曹軍,此時天盪山上的益州軍又會趁勢突圍,使天盪山下的漢軍腹背受敵。

如此你打我我就打他,你打他我就打你,幾方之間可謂是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特角之勢,硬生生互相制約在了這裡,誰也動彈不得。

是夜,陽平關上,燈火通明。

一張棋盤擺在案上,其上黑白棋子錯落縱橫,恰似關外大軍交錯對峙。

孔明羽扇綸巾,執子落在棋盤之上,眸光卻始終望著關外對峙的幾座大營,眼底神色意味難明。

「孔明你如今還有什麼憂慮的呢?」

對面的龐統,黑棋在手,望著棋局之上糾纏不斷,難解難分已成死局的局面,怎不朗聲而笑?

「此番為兄來晚一步,這潑天大功怕是已讓你得去。」

他指節輕叩棋盤,笑言之,「我原以為此番出兵,你便是守住了陽平關,但要破曹賊,怎麼也得等我前來,與你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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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你這一步一引,環環相套,竟將今時之戰局下成了如今這般,如今天盪山上益州軍、天盪山下之漢軍,定軍山之曹軍,以及陽平關上之漢軍,已互相咬死,互為牽制,恰如這棋盤之上的【劫爭】。

孔明不緊不慢,落下白子,將劫中的黑子吃掉,口中淡淡言說:「士元過譽了。

亮也不過是見你來的正是時候,又恐曹操此時退走,會誤了老師在益州布置的大計,是故順勢而為,借地利,用人心,成此局而已。」

龐統笑著亦執黑子落在劫中,吞下孔明之白子,甩袖而起,衣袂飛揚。

「孔明何必過謙?

今曹操若撤,天盪山八萬益州軍便是棄子,必被我等盡數吞下,蜀中之人必然心寒齒冷,使他盡失人心。

可他若不撤,便與我等無休無止,在此相持,鎖死劫中!

然吾等之後勤不過自長安而至漢中,曹操之後勤卻自蜀道千里運來,其間勞民傷財者甚矣,蜀中世家又如何供應得起?

長此以往,只需拖他數月,必敗無疑。」

孔明微微頷首,曰:「兵者,有可見之兵,有不可見之兵。

可見之兵者,荷戟執戈,肉身之士,不可見之兵者,日月星辰,風雲水火,山川之靈氣,如此萬物萬象,均可為兵!

此天盪山是劫材,定軍山是劫爭,我陽平關之軍,便是那消劫之手。

曹操提一子,我便應一子,他應一子,我便提一子。

縱他有萬般謀略,今已深陷劫中,進不得,退不走,掙不脫,逃不掉。

此劫不解,此局難消,他便被鎖死在這陽平關下,前進無路,後退無門。

下至如今,已成死劫,誰也退讓不得,誰也脫身不了。」

他話音落下,眸光深深遙望蜀地,落子輕響,清脆入耳。

「或許也用不著熬上數月之久,只待老師留在蜀中的暗手發作,便叫這十八萬蜀軍,雖生猶死,做那冢中枯骨!」

純白月華灑落,夜風微涼,陽平關下,如棋似劫,環環相扣,生死相依。

關上二人,一局棋,一盞燈,談笑之間,計定天下。

今陽平關之難解難分的困境,曹操自然也看得分明,他清楚在沒有外力相助的情況下,陽平關、天盪山、定軍山,已成無解之局。

他想走,走不得,想留,留不成,真叫生死兩難。

是以他急忙回信,傳令成都調兵來援!

目下十八萬蜀軍確實是會被孔明此計困在此地,難捨難分,但若是增兵至三十萬呢?

要知道天盪山下漢軍所結的營寨,可不似陽平關那等易守難攻,只要再有大量兵力馳援,他就不信破不開此局。

而對曹操眼下有利的是,此刻被困在天盪山上的是嚴顏、張任的八萬益州軍!

他就不信此等危局,後方的那些益州世家還能不窮一州之人力物力,來支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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