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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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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和解

正午時分,寧家大堂金光滿布。

高懸的琉璃天窗透下烈日光柱,把整座廳堂映得輝煌如火。

厚重的烏木樑柱一根根直插穹頂,柱身雕滿蟠龍雲紋,鱗爪森然。

堂前鋪著青石地磚,被人力擦拭得如鏡一般,映出賓客的影子。

此刻,大堂已然高朋滿座。

沈家、呂家、樓家諸方賓客齊至,列坐兩側,皆衣冠華貴,錦帶佩玉,隨行子弟分列在後,神色肅然。

只憑人數與排場,世家豪門便足以凝出一股逼人的氣勢,似乎要把今日登堂的薛向徹底碾在腳下。

而在這森冷的氣氛中,寧家更是擺出了自家的底蘊。

正中高懸一塊鎏金大匾,上書「忠烈世家」四字,筆力蒼勁,是前任州牧親題。

兩壁掛滿御賜錦旗,繡紋斑斕,隨風輕拂,光輝流轉,昭示祖先輝煌。

前列案幾之上,陳設著金冊、玉帶、虎符,一柄御賜寶戟橫陳當中,鋒刃在日光下寒芒閃爍,仿佛要刺破人的眼。

青銅香爐中沉香裊裊,與烈日交織,把整座大堂襯得既森嚴又熾盛。

這一切,都在向賓客昭示:寧氏世家,根基厚重,榮耀累世,不容撼動。

忽聽三通鼓響,門外傳來報聲:「迦南郡第九堂第三院署理院尊薛向薛大人到!」

廳堂頓時一靜,所有目光一齊望去。

只見五男一女,一行六人,步入大門。

為首的青衫青年,面容冷峻,神情平靜,正是薛向。

眾人下意識收斂呼吸。

不管嘴上再怎麼否認、詆毀、鄙夷,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當真為異數,堪為世家之大敵人。

薛向神情平淡,目光冷峻如刀,步履從容,一步一步像踩在眾人心頭。

薛向身後,僅有五人相隨,無旗無鼓。

與廳中排布的數十上百人相比,顯得格外寂寥。

就在此時,堂中傳來一聲咳嗽。

上首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者緩緩起身,正是馮京,薛向當年參加城試時認下的座師。

今日他和一眾迦南名流,受邀為中間人,見證雙方簽訂和解文書。

他才起身,薛向快步迎上,遠遠躬身行禮。

馮京微笑頷首,拉著薛向手臂道,「昔年,我便知你非池中物,未料這短短一二年工夫,你已成長到如此地步,當真可喜可賀。」

「皆是老師教導之恩。」

薛向明知故問道,「不知老師此來,所為何事?」

馮京含笑道:「承蒙諸位家主看重,請老朽和吾郡賢達,作個見證。

我知你和諸家素有誤會,今日正好開解,簽訂和書,為後人留一段佳話。」

隨即,城中數位名流、清議之士也齊聲附和。

「勞煩老師了。」

薛向執禮甚恭。

「如此,老朽就托個大。」

說著,他取出一方玉匣,打開玉匣,裡面放著一卷霜紙。

馮京當場牽筆引文,一封照顧各方顏面的和書,便即寫好。

當下,馮京將墨筆遞給薛向。

薛向很給這個便宜老師面子,當場在和書上落下名字。

寧海濤、沈君遠皆暗舒一口氣。

不多時,各家家主及二代中的俊彥皆落下名字。

馮京極為自得,這一遭,名利雙收。

當下,他將簽訂的和書小心捲起,置入玉匣,親自押上朱漆案幾。

上百雙眼睛都注視著那一方玉匣,仿佛塵埃終於落定。

寧海濤朗聲道,「我們各家和薛大人之間,本就是誤會。

薛大人少年俊秀,能以大局為重,肯來我寧家一敘,足見胸襟不凡。

也說明,大家還是能做朋友的。

今後,但有公事公議,不再多生枝節。

我等皆是迦南郡頂樑柱,理當同心,才不負朝野之望。」

話音一落,他含笑拱手,姿態極為大度,仿佛已經忘記了寧千軍之死的銘心仇恨。

薛向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廳中一張張虛假的面孔,「寧家主言之有理,此番和書籤訂,咱們便井水不犯河水。」

「能如此,最好。」

沈君遠凝視著薛向,目光複雜,他始終不相信薛向會就此罷手,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物性格。

呂家家主、樓家家主皆跟著表明態度。

儘管心中早對薛向恨之入骨,但口上總是軟和了下來。

一時間,堂中氣氛似乎真的鬆緩下來。

「諸位。」

寧海濤含笑舉起酒爵,「今日既冰釋前嫌,當以酒為誓。

願今後同心同德,共襄盛世!」

一眾家主紛紛舉杯,馮京亦提起白玉酒盞,轉身笑看薛向。

大堂內,上百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氣氛熱烈,似乎只差他舉起酒盞,這場風波便真的煙消雲散。

然而,薛向卻並未伸手去碰那盞酒。

他面帶微笑,語氣淡淡:「不忙。」

話音出口,原本喧騰的氛圍,猛地一凝。

寧海濤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但臉上仍帶笑:「哦?薛大人還有何吩咐?」

薛向抬手,自袖中抽出一卷文書,輕輕放在案幾之上。

那一聲輕響,卻宛若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他聲音清晰,字字鏗鏘:「這是飛虎門侵占靈砂礦的卷宗。

飛虎門雖滅,其礦場卻在短短數日內,悄然落到了寧家名下。」

話一出,堂內死寂。

薛向目光一轉,冷冽如霜:「寧家主,先前你寧氏侵占過靈田,本官念在寧家初犯,已然寬宥。

今番,寧家再度強占靈產,這一次,便是二犯。」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利刃,直直刺入人心。

「初犯,可寬。再犯,便要明正典刑。依律,寧家之主當以身入獄,接受質詢。」

轟!

猶如晴空霹靂,整座大堂為之一震。

酒盞停在半空,有人手指顫抖,幾滴酒液灑落,濺濕錦袍。

有人臉色陡變,眸光中閃過掩飾不住的駭然。

寧海濤面色鐵青,掌心死死抓著酒爵,指節發白。

片刻後,他才勉強擠出笑容:「薛大人此言未免過激了些吧?

飛虎門的靈砂礦,是我寧家採買來的,即便是侵占靈產,也是飛虎門侵占,和我寧家有何干係?」

薛向目光如電,冷聲截斷:「好一個並無關係!此卷宗中,有礦奴證言,有靈票帳簿,有衙署公印,俱在此處。寧家侵占靈產之實,鐵證如山。

寧海濤,你當真以為能抵賴得過?」

「馮先生,你主持簽訂的和書,你這學生出爾反爾,分明也沒把你放在眼中。」

寧海濤怒不可遏。

他萬沒想到,明明簽訂了和書,還沒轉眼,這混帳就翻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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