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純血(2/2)
超過三成,佩戴黑色面具,領頭的黑象呵呵笑道,「龍兄,這不像你們啊,你們不是慣會吃獨食麼?這回怎的……」
他話音未落,柳眉化作一道殘影撲上前來。
「什麼鬼……」
黑象還未反應過來,便化作一團血霧,殞命當場。
一乾麵具客前驚呆了。
不用誰發話,所有人第一時間,爆出全能。
無數光球打向柳眉,柳眉左右手連續抓來,竟將一枚枚靈氣光球抓住,紛紛灌入地下。
霎時間,地面翻湧,群山震動。
轟隆隆,無數沙土飄揚,被埋入地下不知多深的薛向,竟生生被刨了出來。
柳眉一把抄住薛向,如抱著最心愛的孩子,再也不撒手。
就在這時,不知多少萬里外,萬年冰川深鎖的一處海下宮殿。
空空蕩蕩的宮殿內,只燃一盞長明燈,四面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浮雕。
一尊尊浮雕,皆是怪形異象,龐然無比,每一尊都散發著恐怖的壓迫感。
仿佛這些浮雕,不是人工砌成,而是直接封印了神祇。
仿佛千萬年都沒有任何生氣的古老宮殿,此刻,一尊人面蛇身盤踞殿柱之上的巨大浮雕,忽地劇烈震顫起來。
整個大殿都在簌簌作響,隨著石面的剝落,那巨大的人面竟緩緩扭動,石屑紛飛。
布滿青銅鱗片的蛇身開始摩擦、起伏,如同沉睡太久後甦醒的巨物舒展僵硬的骨骼。
它的豎瞳驟然收縮,幽光迸射,陰冷黏稠似凝結的血,無聲籠罩整座宮殿。
嗖,嗖,嗖……
一道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從宮殿中央的祭台上顯現。
居中的是個身材佝僂的老者,他如鷹爪一般的乾枯大手,緊緊握著一支布滿符紋的梨木手杖。
梨木手杖鐸鐸地頓在祭台中央,老者激動地顫抖著雙手,「多少年啦,多少年啦,身具造化圖譜的純血神祇終於出世了。
查,給我查,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恭迎回純血神祇。
我靈族萬年大業,必興於今。」
「靈族大業,必興於今。」
古老的宮殿內,熱血沸騰的應和聲宛若炸雷響徹。
幾乎同時,柳眉張開雙臂,緊緊將薛向團住,化作雙蹼的玉手,輕輕張開,宛若一對青銅蒲扇,將薛向牢牢護住。
她身如電光,不管前方是山石,還是樹木,皆生生撞過去。
一片密林,在她的衝擊下垮塌,一座哀牢峰攔住她的去路,也生生被她撞出個人形孔洞。
那團掩藏在地下的紅雲,光芒也越來越盛,急追柳眉而去。
「列位,閻羅君窮追不捨,其意已明。」
黑龍沉聲說道,「那純血靈族能二次變化,血脈必傳承於造化圖譜。這樣的怪物,咱們與之硬拼,代價太大。
是到了喚醒閻羅君的時候了。
諸位以為如何?」
「正該如此。」
「弄來的軍餉,閻羅君已消耗大半,雖未恢復到全盛,縱橫滄瀾州應該是夠了。」
「且有頂級純血靈族在前,一旦捕獲,閻羅君恢復到超過全盛之期,也未必不能。」
「既如此,夫復何言?」
計較已定,一眾白面具同時口中念念有詞,周身皮膚散發出詭異的花紋。
就在這時,遠山搖晃,一道蒼冷的氣息傳來,一道白霜無聲無息自遠方散開。
天空忽地一暗,一道血紅的殘影遮蔽了朝陽,如一縷清風追向柳眉消失的地方。
「恭迎閻羅君。」
黑龍率眾拜倒在地。
三拜過後,黑龍一行也聚起遁光,急速追上前去。
地巫閻羅君和傳承造化圖譜純血靈族的大戰,誰也不想錯過。
他們剛趕到,便見湘水聚起風暴,入目所見的湘水被抽乾,露出河床。
兩團湘水風暴直接雲霄,不遠處青山震顫,濃郁的烏雲層,遮蔽了才噴薄而出的朝陽。
柳眉穩穩立在地上,重瞳孔凝視前方,她雙足深陷地下,隨著震顫的大地微微起伏,仿佛和這片大地同呼吸、共命運一般。
閻羅君漂浮在虛空之上,他眉若刀裁,白面無須,披散髮髻,頭髮光亮如新。
只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紅色長袍配紅色披風,整個人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隨著他指尖輕動,一顆顆小草飛速生長,一枚枚石塊,滾滾向前,在他腳下匯聚。
「傳承靈族,嘖嘖,若非你才覺醒,本座還真不夠格見你。」
閻羅君聲音溫潤,出奇地悅耳,「我勸你乖乖供應靈血,我無意殺你。
你也不用掙扎,掙扎得越狠,傳承印刻進血液里就越深,你越會失去本性。
你現在還知道護著那小子,足以證明你天良尚存,理智未滅。
這在未經過真正的點靈之法就覺醒的傳承靈族,絕對是異類中的異類。」
就在地巫閻羅君想要用最小代價拿下柳眉之際,不遠處,薛向艱難地爬過綏陽鎮鎮碑。
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肺部像是一口破敗的風箱。
潛藏掌中許久的文印印鑑終於有了反應,薛向第一時間將意念導入文印殘片內,開啟傳音。
霎時,陳桐、閆光明、金光、褚兆的意念,幾乎同時傳來。
陳桐表明,他已率眾殺來,已能看見兩條沖天水柱,讓薛向務必堅持。
薛向意念傳入,卻要他們立即撤退,千萬不要趕來。
他心裡清楚,這些白面具,皆是結丹修為,任何一個,便足以蕩平綏陽鎮。
綏陽鎮的武裝力量,即便裝備精良,也絕不夠這些結丹大佬塞牙縫的。
他的關注重心,從來都不在增援上面,而在於文印背後的文脈天道上。
綏陽鎮的六塊文印印鑑一旦同時激活,便可使得綏陽鎮這一方的文脈低垂。
一旦文脈低垂,便能塑造成含谷遺蹟試煉界那樣的環境。
那時候,他薛某人就不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練氣小嘍囉。
陳桐、閆光明、金光、褚兆四人,第一時間表明願意配合激活文脈天道。
唯獨,蘇眭然毫無消息。
眾人在文印之中,同時叩問,皆不見蘇眭然現身。
「奇怪了,我去他家屬院找了,公房也找了,都沒見人。」
「他難道未卜先知,知道這邊的動靜兒,先遁了?」
「老蘇他不是人了,這要命的時刻,他到底要幹什麼。」
「…………」
眾人用意念在文印中激烈的聲討著。
薛向嗅到不祥的味道。
轟!
一道劇烈炸響傳來,柳眉從九天之上重重摔落,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一道微弱的意念,被送入薛向腦海,
這回,她沒能再起身,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薛向腦海中卻多了一道意念,「郎君走……」
咔嚓,薛向拗碎了掌中的文印殘片。
轟隆隆,群山之巔,滄瀾學宮,星河鐘聲再度鳴響。
嗖嗖嗖,倪全文一干學宮再度聚首。
反正這一陣子,大家已經聚習慣了,魏范甚至都知道倪全文乳名了。
「這又是出什麼么蛾子了?」
「天下從此多事矣,就沖這星河鍾頻頻異響,便可知端倪。」
「先別廢話了,趕緊開星空圖,查看緣由。」
「…………」
星河觀主一番操作後,星空圖打開,文道碑再度顯露人前。
只見文道碑碑身,又多出一條口子,整個文道碑都在劇烈震顫。
「文脈崩塌,這是有文脈崩塌,是誰,是誰在妄用文印,找死麼?」
「太不知死活了,他敢捏碎文印,文印是這般用的麼?」
「速查,看問題到底出了哪裡,速速去問……」
滄瀾學宮一眾高層炸鍋之際,薛向文印殘片中也有如潮的意念襲來。
「薛室長,你!」
「怎能如此犯險!」
「天!」
閆光明,陳桐,褚兆,金光都驚呆了。
他們獲得文印殘片時,都受到了嚴格的告知,被再三叮囑,不到天崩地裂,萬不得已,決不能破碎文印殘片,強行激活文脈天道低垂。
因為,六片文印殘片聚合,是召喚。
這片天地的,文脈天道秩序不亂。
而強行拗碎文脈殘片,等若強行刺激。
綏陽鎮這片天地的文脈天道,會被擾亂。
擾亂的文脈天道,遺禍甚大。
不僅會牽連其他片區的文脈天道,且擾亂的文脈天道若得不到梳理,整個綏陽鎮都將成為含谷遺蹟那樣的遺失之地。
結局最悲慘的,還是強行拗碎文印殘片之人。
不僅會處在文脈天道飄灑的暴亂文氣之中。
還會因為這些暴亂的文氣最終不能被理順,而被文氣反噬,身死當場。
薛向卻顧不得這些了。
被人追了一路,打了一路,被柳眉護了一路。
他早已憋了滿腔的焰火。
忽然,起風了,一縷涼颼颼的風席捲全場,天空之上,雲霓頓生。
閻羅君抬頭看天,古井無波的臉上多出一絲凝重。
「龍尊,薛向是綏陽鎮掌印,如今天地異色,必是他捏碎了文印印鑑,引動這一片文脈天道低垂。」
一個頭戴青色狸貓面具的傢伙,湊到黑龍身前,低聲說道。
黑龍拍著青狸貓,「你倒是忠心。
放心,他便是引發文脈天道低垂又如何?
區區練氣小輩,一直沒宰殺他,不過是看他在綏陽渡上還有些用處。
加之,留著他的狗命,能牽制那靈族小娘皮。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閻羅君得了傳承靈族的血脈,爾等俱是有功之臣。」
眾人歡呼。
青狸貓低聲道,「薛向此賊,狡詐萬端,頗有捷才。
給他時間,讓他苦思華章,未必不能引動此間文氣,為禍巨大啊。」
青龍冷笑道,「這個時候,就別掃閻羅君的興致了。
他老人家在等那靈族小妞稍稍恢復,死氣沉沉的靈血,他老人家是不喜歡的。
至於薛向。
這裡鬧的動靜這般大,驚動滄瀾州是一定的了,再指望從他身上弄到綏陽渡這個聚寶盆,已經不現實了。
此人已然無用,願打願殺,由你處置。」
「遵令!」
青狸貓大喜,才要動作。
忽地,天空中飄落大片金色的,紫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青色的,彎曲的,扭曲的,棉絮狀的,柳絮狀的,雪花狀的東西,鋪滿整片天地。